“然后刘三杀了老李?”白幼宁问。
“不一定是有预谋的杀人。”路垚摇摇头:“也许是推搡的时候,老李撞到了什么东西,后脑勺磕在秤砣上。刘三慌了,怕被人发现,就把老李拖到水边推下去,伪装成失足落水。”
他目光看向窗外:“老李死之前,拼了命抓了凶手一下。如果是的话,那三道抓痕,就是证据。刘三手上的伤,就是老李留给我们的线索。”
乔楚生适时出声:“可这些都是推测。”
“证据还得在刘三身上找。”
路垚站起来:“他手上那道伤,正好老李指甲缝里有皮屑。他藏东西的那条窄缝,绳子上很可能还有他的指纹。还有那些货,那些货被取走了,但运到哪儿去了?谁取的?船期是哪条船?这些都能查。”
乔楚生点点头,这些确实都可以查到,但他们需要一个来龙去脉。
豆丁整理“老乔。”路垚忽然开口。
“嗯?”
“跟我去一趟赌坊,得弄清楚那笔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然后他看向白幼宁:“幼宁,我和三土去鸿运楼,货被取走运到哪就交给你了。”
“好,没问题,正好我爹他对这件事也挺上心。”
三人分工明确后就开始各自行动起来,很快路垚和乔楚生抵达了鸿运楼。
鸿运楼在老北门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一楼摆着十几张桌子,推牌九的、摇骰子的、打麻将的,人声鼎沸,烟气缭绕。路垚一进门就被呛得咳了两声,皱着眉头扇了扇面前的烟。
“这地方”他嘟囔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些围在赌桌前红着眼的人,有些不适应地往乔楚生身边靠了靠。
乔楚生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大厅,像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乔四爷?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怀疑加重
“找人。”乔楚生没有寒暄:“侯平在吗?”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在,在后院算账呢。您稍等,我让人去叫。”
“不用。”乔楚生打断他,径直往后院走。那男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拦。
后院比前面安静些,几间厢房,其中一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算盘珠的声音。乔楚生推门进去,一个瘦小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对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变了。
“乔、乔四爷?”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乔楚生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侯平,像在等他先说话。
侯平被他看得发毛,搓着手,额头上开始冒汗:“四、四爷是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小的一定照办。”
“刘三你认识吧。”
侯平的眼神闪了一下:“认、认识。常来玩的一个客人。”
“你确定他来是玩的?”
“这……”侯平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也玩,也……办点别的事。”
“什么事?”
侯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算盘珠,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乔楚生没有催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不多,但足够让侯平这样的人动心。钞票压在算盘下面,红绿相间的纸面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说吧。说清楚了,这是你的。说不清楚……”他没有说下半句,只是看着侯平。
侯平盯着那叠钞票看了几秒,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是、是这样。半年前,有人找到我,说想找个在码头干活的人,帮忙看点货、送点东西。事不多,钱不少。我就想到了刘三,他欠了赌债,正缺钱。”
“刘三欠了多少?”
“前前后后……大概两百多块。”侯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赌得不大,但手气背,输多赢少,利息滚起来就多了。”
路垚站在门口,心里算了一笔账。两百多块,刘三不吃不喝也要还两年。难怪他愿意铤而走险。
“找你的人是谁?”乔楚生问。
侯平摇头:“不认识。那人每次来都戴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说话带点北方口音,穿得挺体面。他给钱让我转交刘三,刘三帮他做事。具体做什么,我不敢问,他也没说。”
乔楚生看出他还有所隐瞒,但直接来硬的,怕是还有点麻烦。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样吧,那咱们换个玩法。赌一局,你赢了,这钱你拿走,我当今天没来过。我赢了,你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侯平愣住了,看看桌上的钞票,又看看乔楚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四爷……您、您要赌什么?”
“简单,赌大小,一局定输赢。”
路垚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侯平盯着乔楚生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桌上的钞票,一咬牙:“行!四爷说话算话?”
他想着乔楚生一个大少爷,就算会点什么,应该也玩不过他,反正不好得罪,不如答应了,还能赢一笔钱。
“我乔四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三人来到赌桌上,乔楚生亲自拿起一副骰盅:“我来摇,侯先生信的过吧?”
侯平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他今天就不信了,难道他乔楚生还能会荷官会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