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老一少,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林兴鱼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林兴鱼站在他们身后,仰着头看着邓老的背影。他从来没有见过邓老站起来。
邓老站起来居然和戈渊差不多高。
他以前要么是低头看坐在轮椅上的邓老,要么是蹲在轮椅旁边仰着脸看。
邓老开口了,鸟巢的音响系统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邓知峰,十六岁进联邦军队,打过七年边境战争,守过十一年星河防线。”他顿了顿,“忙忙碌碌,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就陷入了长达十年的沉睡。”
看台安静了,都在听这位老将的发言
“小鱼这孩子救了我。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跟我说今天天气好不好,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士兵拉练跑了几圈。”
林兴鱼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宽阔的、覆盖着金色鳞片的背影,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我醒的时候,在我跟前忙前忙后。”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整个场馆都在震。
“我,邓知峰,早就把他当我唯一的孙儿。”
他抬起头,眼睛看向看台,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还是掂量掂量,能不能在抓到他之前,先杀了我。”
安静。
林兴鱼站在那两堵墙后面,猛地抬起头。
他们是保护联邦民众的高墙。
而现在,这两堵墙,站在了他面前。
林兴鱼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厉害,但他没有哭。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深吸一口气,从邓老和戈渊的肩膀之间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看台。
那些目光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了。
林兴鱼把脑袋缩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深吸一口气,他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三秒,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两只手各拽着邓老和戈渊的袖子,从他们中间走出来。
他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愿意站出来,是因为我在乎人,我爱的人,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看台上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们想守护联邦,他们需要我的能力,我就愿意配合他们。不是因为我是圣人,不是因为我想当救世主”
他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我在乎他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没有结巴,没有卡壳,像在心里排练了一千遍。
“至于你们说的贡献基因,还是分离伴生灵”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平时弱弱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林兴鱼,不乐意!”
“我就是这么自私。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的伴生灵,不管它是什么,也是我自己的。谁也别想拿走。”
最后,他像一只露出尖利爪牙的小兽
“你们不用解决掉邓爷爷再来考虑我。如果真的有一天落到你们手里,我有千百种方法,和你们同归于尽。”
戈渊握着他的手猛地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