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鱼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卫生间门口,“砰”地把门关上,还用力推了两下,确认关严了,才又跑回床上。
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床底,一会儿看看卫生间的门,一会儿又看看窗户,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飘。
林兴鱼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跳得像打鼓。翻来覆去,被子踢开了又裹上,裹上了又踢开。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根本静不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还能不能出去?
伪造兵符啊。不是偷东西,不是打架,是伪造兵符。方洛说过,那是死罪。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他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吗?待一辈子也就算了,万一他们要枪毙他呢?
戈渊会不会因公徇私?
林兴鱼想了想,摇头。戈渊那种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比谁都守规矩。他能在战场上杀敌,但不会在法庭上作弊。他不会用自己的权力去压司法,不会因为私情去破坏规则。
那亓勒呢?
林兴鱼的心揪了一下。
亓勒会不会发疯劫狱?
他想起亓勒蹲下来抱住他时的样子,想起他把脸埋在自己怀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亓勒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能在黑市杀出一条血路,能从囚徒星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不在乎规则,不在乎法律。
哎,脑壳疼。
林兴鱼揉了揉太阳穴,翻了个身。
要是被审问,他们会不会问谁帮他做的兵符啊?他要是咬死是他做的,万一要他当着他们的面做一个,不得玩完吗?
林兴鱼一个激灵坐起来。
对哦。
万一他们让他现场做一个呢?
他做不出来啊!他连兵符长什么样都是拿到真货才第一次见的,复刻那玩意儿他哪会啊!他又不是亓勒,亓勒能找到人做假的,他连工具都没有!
林兴鱼的手指绞着被角,越绞越紧。
供是不可能供出亓勒的。
打死都不能说。
可是……那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出去呢?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异能藏在他的身体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蛰伏的小兽。
亓勒说过,他的异能很值钱,值钱到会让人不计后果。
军部的人会不会也是?
可是亓勒说过不能告诉别人。亓勒说如果被人知道他的能力,他会很危险。
林兴鱼打了个哆嗦。
可是——
他已经被关起来了啊。
还能更糟吗?
终身监禁,死刑,被人研究,这三样放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哪个比哪个更好。反正都是死,就是死得痛快点还是痛苦点的区别。
林兴鱼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伴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