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靠在车门上,左肩的绷带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晃眼,嘴角弯了弯:
“你做主。”
亓勒没说话。
他把肩上那个塞得乱七八糟的大包往上颠了颠,
拉开后座的门,把包扔进去,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过头看着林兴鱼。
“上车。”
戈渊把方御扶进后座,发动引擎。
军用飞车缓缓升空,巷口那扇紧闭的院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最后被灰扑扑的砖墙和梧桐枝叶吞没了。
院子里,邓老靠在轮椅上,
听着那阵引擎的低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融进帝都星午后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
“就看这孩子自己怎么做了。”
他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该铺的路,已经铺完了。”
田老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院门。
嘴唇动了动,又抿上,最后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走吧。”
他转过身,推着邓老的轮椅往院门口走,
“去研究院看看。”
亓勒不行?!
管家老周老早就收到消息了,等在庄园大门外面。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身前
林兴鱼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管家,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跑过去,跑到管家面前,嘴巴刚张开,还没出声——
管家已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压都压不住的心疼:
“小少爷瘦了。快进屋,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豚鱼,糖醋排骨,还有老鸡汤。”
林兴鱼“嗷”了一声,
管家嘴角翘了翘,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剩下三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不卑不亢的平稳:
“大人,今晚需要准备几间客房?”
亓勒没说话。
戈渊也没说话。
方御同样没说话。
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兴鱼身上。
林兴鱼感觉到那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扎过来,眨巴眨巴眼。
气氛好像有点微妙,但他又说不上来微妙在哪里。
他想了想,觉得这问题好像没什么问题。
“戈渊和方御哥的话,准备两间吧。”
管家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
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新增常住人口两位,分房,独立房间,关系待定。
几个人往屋里走。
亓勒走在最后,步子放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