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鱼跑进餐厅,中气十足地打了声招呼:“早!”
亓勒拿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戈渊的目光在林兴鱼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面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头发翘着整个人精神得像刚充完电。
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
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拿起筷子开始吃煎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昨天听错了?
方御在旁边戳了戳戈渊的胳膊肘,下巴朝亓勒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亓勒的脸是僵的,那种餍足的、松快的、压都压不住的气场,此刻碎了一地。
他盯着林兴鱼那张红润的、精神的、写着“我睡得很好”的小脸,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戈渊斟酌了一下用词,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雷:
“小鱼……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林兴鱼摇头,声音脆生生的:
“没有啊。我很好啊。一口气能跑八百米!”
他说完还蹦了一下。
“咣当。”
亓勒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戈渊和方御的眼神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幸灾乐祸、以及“这事我得记下来以后能用上”的复杂情绪。
林兴鱼浑然不觉,呼噜噜吃完早餐,把杯子里的牛奶一口闷了,
抹抹嘴,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客厅看电视了。
片头曲从走廊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戈渊终于没忍住,嘴角翘起来,翘得老高,声音里憋着笑,憋得尾音都在抖:
“那啥……没事嗷。兄弟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要是实在不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有我呢。”
亓勒冷冷地瞪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方御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然从容优雅。
他抬起头,看着亓勒,声音温和得像在推荐一家不错的下午茶。
“我认识几个调理师。要不要给你引荐一下?”
亓勒没说话。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转身上楼,步子又大又沉,像要把每一级台阶都踩出一个坑。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你屎壳郎吗?!
管家站在餐厅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他悄无声息地退进走廊,点开光脑,
拨了品莫西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做地下工作。
“品先生,你那边有没有……治那方面的药?”
品莫西的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
“什么药?”
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更低了:
“就是治那方面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品莫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的兴奋:
“老周?!您老第二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