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腌臜货行事向来下作无比,又十分阴险。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绰号空心玉人。专挑内力精纯或容貌出众之人下手,用邪门的采补之术,盗取对方元阴元阳、内力根基,滋养己身。”
萧锦书体内热潮又是一阵猛烈的翻腾,四肢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撑着抬起被泪与汗浸透的眼睫,冰蓝的眸子雾气氤氲,望向咫尺之外的蒙面女子,唇瓣轻颤几下,才终于聚起一丝气音:
“那……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取他狗命的!”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悄无声息掠上房梁,彻底没入粗木投下的浓影里,声音自阴影中落下,
“我略施了小计,才将那东西暂时引开,得隙潜入这巢穴。”
她略一停顿,目光垂向下方几乎瘫软的少年:“待他回来,见你这般情状,必定心急难耐。我要你做的,便是在他精关失守、心神俱散的那一刹,设法制住他,哪怕只让他身形迟滞一瞬。”
阴影中,似有寒光微闪。
“我的匕首,自会从他后心贯入,送他归西!”
萧锦书双腿酸软得如同化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桌沿滑坐下去,脊背无力地抵住椅背,整个人几乎伏在桌面上,只能发出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体内的热浪一波凶过一波,冲刷着他仅存的理智。指尖抠进掌心,借由疼痛勉强聚起一丝涣散的神志,声音低弱问道:
“为何……我要帮你?”
梁上的阴影寂静了片刻。
萧锦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审慎的视线,正落在他微微颤栗的背脊上。
半晌,那女声才再度响起,褪去了先前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权衡:
“你若不助我,便绝无可能逃脱。春宵一刻的滋味,你如今可比我更清楚。寻常体质,莫说七次,往往熬不过他采补回,便会内力枯竭、精气衰败,最后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助我便是自救,这可是你眼前唯一的生路了。”
萧锦书伏在桌面,气息尚未喘匀,喉间破碎的音节还未成形。
却忽而听得那梁上女声陡然一沉,更添几分森寒的警告:“你当然也可此刻高喊示警。可我轻功了得,自有脱身之法。至于你……”
她略作停顿,声线凛冽:“惊扰了那腌臜货的雅兴,坏了他处心积虑的算计,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听着她话中的威胁,少年身体难以自控地轻颤了起来,汗水已将他额前的乌发彻底浸湿,一绺绺黏在泛红的颊边与颈侧。
沉默良久,他才从剧烈起伏的胸膛间,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
“……好。”
室内重归死寂,只余压抑的喘息与夜风穿过窗隙发出的呜咽声响。
少年独自伏于桌面上,静静等待着。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砂砾上煎熬。
他不是没想过趁现在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