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走向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挤了大量的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手。
洗掉血迹,洗掉刚才触碰的感觉。
洗完后,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人眼神清冷,表情淡漠。
他想起司北屿说:“哥哥,你眼睛里有星辰。”
“星辰?”厉隐舟扯了扯嘴角。
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术刀,消毒水,和永远洗不干净的手。
他转身离开洗手间,走向电梯。
……
晚上,别墅区路灯闪烁着昏黄光晕。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铁门前。
车门打开,司北屿从车上走下来。刚走进大门。佣人便迎了上来:“司少爷。”
他略一点头,径自穿过客厅,向后院走去。后院开阔,老爷子独自坐在藤椅里,正对着棋盘沉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皱纹顷刻舒展开:“北北,来了?”
“外公。”
“快坐。”老爷子顺手推开手边黑棋的困境,像是早就等他来解围。
“吃过没?我叫人给你做点。”
“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我让张姨炖了汤,小火炖了一下午,你小时候最爱那口。”
不等他再推,老爷子已抬手示意佣人去备菜。他在外公对面的石凳坐下。
只有在外公这里,他不必是那个傻子。
老爷子拈起一枚棋子,没落下,反而看他一眼:“最近装得累不累?”
他笑了笑:“还行。”
“什么还行,”老爷子哼一声,“最近私生子那边,动静不小吧。”
“嗯。让他动。”他目光落在棋盘上,“不动,我怎么知道他想落在哪。”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你妈走得不明不白,这些年,苦了你。”
他没接话,只伸手将棋盘上一颗白子轻轻推进一步。解开了原本僵持的局。
老爷子盯着棋盘,忽然笑出声。
“你这脑子,像你外婆。她当年要是从商,没准比我还狠。”
“外婆是聪明,我是被逼的。”
说话间汤和几样小菜已经被佣人端上来。老爷子亲自盛了一碗推过去。
“趁热。在外头装傻,在这儿不用。”
他接过,语气终于透出些许真实温度:“外公,我妈当年的事,你最近有没有想到什么细节?”
老爷子放下勺子,靠回藤椅里。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你妈走前两周,跟我通过一次电话。她说,爸,如果我出什么事,一定是有人嫌我碍眼了。”
司北屿握勺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