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这么白,”他移开视线,声音刻意淡了几分,“低血糖了还怎么上手术台?”
厉隐舟动作一顿,确实,他上午连做了两台小手术,站了近四个小时。
“还有半碗汤,喝了。”
司北屿把汤碗推过来,他的手指稳稳托住碗底,也托住厉隐舟准备接过碗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厉隐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竟一时忘了抽离。
司北屿就着这个姿势,把汤碗稳稳送进他手里,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快喝。”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劝,眼神却很烫人,“还是说……”
“你想让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厉隐舟手一抖,猛地端起碗,仰头将温热的汤一饮而尽。
汤水流得太急,有一丝从嘴角溢出,滑向下颌。
几乎同时,司北屿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快、极轻地擦过那一处湿润。
动作快得像是错觉,但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是真的。
厉隐舟僵在原地,喉咙被汤水呛得发紧,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司北屿收回手,将拇指极其自然地含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眼睛却一直看着厉隐舟。
眼神里有几秒不再伪装,而是直白、滚烫,带着赤裸裸的侵占欲。
“味道不错。”他说,不知道是在说汤,还是在说别的。
厉隐舟愣了一下,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看着司北屿。
办公室突然很静,走廊外护士推车的声音、远处喧闹的声音,都隔着一层雾似的。
司北屿还举着手,指尖悬在半空,眼里故意露出“做错事”的慌张。
“司北屿。”厉隐舟开口。
“嗯?”
“你知道我有洁癖。”
“我知道啊。”他收回手,“所以我洗了三遍手才来的。”
厉隐舟看着他,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手确实干净,甚至指甲缝里都没有一点污渍,一个十岁心智的人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厉隐舟没说破。
门外的走廊传来催促手术准备的广播声,厉隐舟像被惊醒,骤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声。
他看也没看司北屿,抓起听诊器和手术帽,大步走向门口。
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秒。
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却清晰地送进司北屿耳中:
“明天……别再带了,有食堂。”
司北屿独自留在食物余温与消毒水气息的办公室里,慢慢咧开嘴,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厉隐舟皮肤微凉的细腻触感。
“好的,厉医生。”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回应,“明天,我换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