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今玉素来是一名颇具耐心的猎手。
就像黄少天说得那样,先手后手无意义,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落花狼藉后颈那枚代表着要害的十字标志过于醒目诱人,而她甚至背对着自己——
是时候了,很难不为之动心,吴启这样想着。刺客的匕首讲究快、准、狠,冰冷割过后就将浮出血线。残忍静默动身的一瞬,天地间只有风拂落叶的细微响动,刺客几近无声地游走。
弧光闪、瞬身刺,残忍静默疾行位移,很快掠至落花狼藉身后,吴启望着那段颈项,凝视着那个十字,匕首蓦然刺出!
她没有回头,但破空声起。
极尖锐、极响亮的一声,是反手挥出的一道倒斩,巧妙地架住刺客匕首,残忍静默不得再向前一步,唯有后撤,吴启想要跳走退开,调整姿势后再战,但陈今玉比他想象得更快——又或是说,他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孤注一掷。
落花狼藉终于转身。
血与火交缠共舞,浓稠的赤色无休无止地跃动在狂剑士的肢体之间。觉醒技嗜血奋战,叠加75级大招嗜血,直接吸取生命力,陈今玉选择放手一搏,最后一丝血皮能带走对手多少生命,她也对此感到好奇。
下坠。8跳到6。
状态技能加成,银武葬花增加暴击和破甲概率,她的剑只如风暴急雨,极致的节奏,无可动摇的攻势,未见停歇。
手速狂飙,狂剑士燃烧生命,选手燃烧一切,这样的劲头令吴启难以招架,只得迷失在这场狂暴的血雨。
他没有办法还手。
4,91;
2,86;
1,81……
骤然挥出的一剑,也是陈今玉的最后一剑,怒血狂涛!
最后一剑,最后一刻,0,70。
落花狼藉倒下了。陈今玉完整地打完最后一套技能,个位数血量带走对手将近三分之一生命,这就是狂剑士的极致。完美的爆发,极限的操作,无懈可击的暴君傲然退场。
她下场,换邹远上场。
不要紧张,优势在我们,放心打。队长这么说,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作为鼓励。但手有点累,还是决定优先活动手指,她应该抓紧时间休息。
陈今玉回到座位,张佳乐所做第一件事是去握她的手。温暖修长,微微颤抖,很快归于宁静,她做着手操,抚慰每一根指骨,手背肌腱舒展起伏,坚韧分明,似春山脊梁,远山剪影。
那是一种沉稳可靠的力量感,这双手,这个人,总能带给人这样的感受。张佳乐想到她邀请赵杨入伙时的口号……说得是复刻胜利。
复刻胜利,和我们一起。
和我一起,再拿一个冠军吧。
——只要和你一起。
也许是陈今玉珠玉在前,邹远打得异常豪迈,超常发挥。残忍静默被他成功送走,再走到轮回的第五位选手吕泊远面前。
他的表现都不太像一个弹药专家,不知道还以为是陈今玉和韩文清的私生男呢,一股猛攻流的小味儿。
韩文清蹙眉澄清:“胡说什么?”
提问的方锐讪讪扭头,吴羽策说你真是神经病。
百花盛产弹药专家,此话不假。然而其她队伍也不是没有弹药选手,蓝雨虚空皇风几家都有。这会儿李轩就戳戳郑轩,问他:“老郑啊,你看老陈家这个弹药咋样?”
他是替葛兆蓝问的。
郑轩其实懒得搭理他,他只想躺着看完比赛。包厢里为什么不能放张床呢?奈何李轩不断地连击,戳戳戳,郑轩只好老实回答:“和陈张氏不是一个风格,打得好猛。不过你记不记得前几年……第七赛季这孩子刚出道的时候,还有点学张佳乐的意思吧,现在完全打出自己的风格了。”
“阿轩你又是几个意思?”黄少天的声音幽然传来,森冷潮湿,“陈张氏?嗯?他张佳乐凭什么冠妻姓啊?她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一家了?”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陈方氏和陈王氏一起转过头盯着郑轩看。郑轩有点汗流浃背了。他原本懒散地陷进座椅里舒舒服服地装死,哪知道祸从口出,他好像没办法再安稳度日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喻文州也要笑着看他。不是吧队长,这样好吗?你有被邀请吗?
喻文州说邀请码发一下谢谢。
场外的议论,邹远一无所知。
他只能听到花繁似锦唤起的枪响,残忍静默匕首划过的声音。枪火,炸药,全都绚丽盛放,他清楚自己不是天赋奇佳的选手,明白自己不像唐昊和孙翔。
但是,只有一点。他的运气似乎更好。
出道第一年就和花繁似锦并肩闯入总决赛,输了,没关系,下赛季再来;队里明明有一个经验更丰富的弹药专家,明明有张佳乐这个前辈,自己却也没有掉出首发阵容;甚至于几个赛季以后,他即将接手百花缭乱,即将与独属于自己的搭档并肩作战,组成百花的第三代双核。
他不是才华横溢的天才。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战队给予他期待,队友信任他,队长希望他变得更好,也确信他将焕发出独一无二的华彩。
邹远不是天才,但有努力追赶天才的决心。
一定、一定……我一定不会辜负百花。我不要辜负自己。日复一日的磨砺中,他这么想着。
子弹横飞,手雷不断,炸开层叠艳影,在这轰轰烈烈的攻势、未曾停歇的爆炸声中,花繁似锦送走残忍静默,独自站在擂台场上。
然后是吕泊远,以及,目前的第一柔道云山乱。
要论角色强度,花繁似锦恐怕不敌云山乱。昔日的全明星柔道角色沾衣乱飞被拆解融合,云山乱强度大增,而百花的研发重心一直是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