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气也撒得差不多了,白舒言才慢慢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想起本该做的事,又皱起了眉。007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摸鱼,半天都没个动静,他索性不再去想刚才那糟心的插曲,眼下找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摸索起来,柜子、书桌、角落都翻了个遍,可这房间看着简洁,压根没什么可疑的物件,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脚步不自觉停在了靠墙的那面镜子前。
这就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穿衣镜,边框是深色木质的,镜面干净透亮,照得清人影,白舒言凑近看了半天,里里外外打量,怎么看都没看出异样,只当是普通的家具,没放在心上,抬手随意地往镜面上摸了一下,想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镜面,指尖没有碰到冰凉的玻璃,反而陷进了一片温热又虚无的空间里,就像伸进了一团柔软的雾气中,完全没有实体的触感。
白舒言吓得猛地收回手,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镜子,又试探着慢慢伸出手指,再次轻轻触碰镜面——依旧是穿过去的触感,根本不是实心的镜子。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又惊又奇。
白舒言还没从手能穿过镜子的震惊中缓过神,心脏兀自砰砰直跳,眼神愣愣地落在镜面上,下意识想再看清楚这诡异的镜子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可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瞬间都凉了半截,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软。
镜子里的他,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姿态分毫不差,可那张本该和他同步的脸上,竟挂着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嘴角弯得高高的,眉眼弯弯,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雀跃,全然不像他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
白舒言吓得屏住呼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的是紧绷又冰凉的唇瓣,没有丝毫弧度,他明明连半分笑意都没有,甚至满心都是恐惧。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试着抿了抿嘴,可镜里的人影依旧维持着那副开心的笑,丝毫没有跟着他的动作改变。
他又慌乱地眨了眨眼,镜中人还是笑着,连眼神都透着一股陌生的诡异,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另一个藏在镜子里的人,正借着他的模样,对着他笑得欢快。
“怎、怎么会……”白舒言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就在他双腿发软,想转身逃开的瞬间,镜中那个笑着的“自己”,嘴唇突然缓缓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却又清晰地钻进他的脑海里,幽幽的,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一字一顿:“白舒言……你过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舒言眼底的光亮瞬间褪去,原本盛满惊恐的眼眸变得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像被抽走了所有神智。
他忘了害怕,忘了刚才的羞恼与慌乱,忘了那面邪门的镜子有多诡异,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僵硬地抬起腿,一步一步,木然地朝着镜面靠近。
脚步慢得诡异,每一步都踩得毫无声响,他直直望着镜中那个依旧笑着的自己,眼神空洞无神,完全顺从着那道脑海里的声音,没有半分反抗的意识……
——
褚桉回到走廊上,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他向来脸皮厚,可刚才那一下莽撞的吻,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耳根都有点发烫。
明明只是想逗逗那个软乎乎的小漂亮,怎么就一时上头,真亲下去了。
他摩挲了一下唇角,还残留着少年唇瓣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轻啧了一声。
再怎么爱闹,这么欺负人也确实过分了点。
沉吟片刻,他还是转身往白舒言的房间走。
算了,道歉就道歉吧,总不能把人吓哭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静得反常,推门的手顿了顿,轻轻一推——
门没锁。
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白舒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轻浅,像是已经睡熟。
褚桉脚步猛地一顿,放轻了所有力道,一步步挪到床边,微微弯腰。
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宠溺,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软的脸颊,停顿片刻,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而后他直起身,又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床上的白舒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睫羽轻轻颤动,脸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下午四点左右,几个人已经坐在餐厅吃饭,李杰和小钰还有白舒言的位置空着。
苏皖皱了皱眉,一向冷淡寡言的她,难得露出几分担心:“他怎么还没下来?”
“我上午去看过,他还在睡,估计这会儿还没醒。”褚桉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依旧温和。
季凛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没说话,周身气压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小钰姗姗来迟。
她依旧画着浓烈张扬的妆,再也不见第一天刚来时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紧随她身后的,是李杰。
他比第一天来时还要懦弱畏缩,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一副怕见人的模样,亦步亦趋跟在小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