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他叫他。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清辞的笑容收了一下,又慢慢漾开。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陆大人。”
“嗯。”
“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京城?”
陆景行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离开。”
陆景行想了想。“没有。京城挺好的。”
“有想见的人?”
“有。”
林清辞的手顿了一下。“谁?”
陆景行看着他,看了很久。“一个……不太想见我的人。”
林清辞低下头,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他又倒了一杯。
“别喝了。”陆景行按住他的手,“你喝多了。”
“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酒劲。”
陆景行叹了口气,把酒壶拿过来,放到自己这边。林清辞看着空了的手,愣了一会儿。
“陆大人。”
“嗯。”
“您说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想见您?”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夕阳从他脸上移到了墙上,屋里暗了一些。
“不知道。”他说,“也许是怕。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我自作多情。”
林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片红叶。红叶已经有点蔫了,边角卷起来。
“陆大人。”
“嗯。”
“下官该回去了。”
陆景行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
“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下官一个人走惯了。”
陆景行看着他,没再坚持。林清辞站起来,把桌上那两片红叶收进袖子里。陆景行看到了,嘴角翘了一下。
“你不是说没什么吗?”
“下官留着当书签。”
“用红叶当书签?”
“嗯。”
陆景行笑了,没拆穿。
林清辞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走出值房,走过院子,经过那棵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落了一地。他踩着落叶,沙沙的。
走到大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景行站在值房门口,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冲林清辞挥了挥手。
林清辞转过身,走了。他走在街上,暮色四合,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他从袖子里摸出那两片红叶,在灯笼的光下看了看。
红得像火,像血,像那天在山上看过的枫叶。他把红叶放回袖子里,继续走。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说不清,道不明,像冰面下的水。他不敢让它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