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愣了一下。“你要走?”
“下官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陆景行看着他,“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景行,那个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撞在一起,谁都没躲。
风停了,爆竹声也远了。
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大人。”林清辞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您刚才说的——”
“嗯。”
“是真的吗?”
陆景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比月光还温柔。
“真的。”他说。
林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水,快要涌出来了。
他把它压回去。用力地、拼命地压回去。
“下官该回去了。”他听到自己说。
陆景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陆府的大门,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谁都没说话。到了林清辞的住处门口,陆景行停下来。
“到了。”
“嗯。”林清辞推开门,走进去,转过身,“陆大人,路上小心。”
“嗯。”
林清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听到陆景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开门,又关上。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前世试探
除夕之后,陆景行有好几天没来翰林院。
林清辞坐在值房里,看着对面的空椅子。桌上的茶杯是凉的,他没有换。批了几页卷宗,写错了好几个字。他把错的划掉,重新写,又写错了。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风吹过来,雪沫子簌簌地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他不该等。
初七那天,陆景行来了。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手里拎着两包东西。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
“新年好。”他笑眯眯的,把东西放在桌上,“这是龙井,这是桂花糕。都是新的。”
林清辞看着那两包东西,又看看他。“陆大人,过年好。”
“好。你呢?过年怎么过的?”
“在住处过的。”
“一个人?”
“嗯。”
陆景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了让你来我家吗?”
“下官去了。”
“除夕那天去了。初一呢?初二呢?”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林清辞,你这个人,答应的事只做一次。”
“下官答应了除夕去。除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