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而已。妖魔亦或是修士,于我无情道而言,皆为蝼蚁。”
说完,白衣远去,未曾停留片刻。
那是沈惊寒的道,是他高不可攀的无情。
但在夜无烬的心里,那一袭白衣,却成了他在黑暗中唯一见过的光。
后来,夜无烬杀回魔界,踩着无数尸骨登上了魔尊的宝座。他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与那个神明比肩。
在第一个十年之期,夜无烬率领百万魔军,浩浩荡荡地降临绝情峰。
他以为,当自己以魔界至尊的身份站在沈惊寒面前时,那个男人至少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是没有。
沈惊寒依旧穿着那身银丝云纹的白衣,眉眼冷淡地看着他。
“沈惊寒,你可还记得本尊?”夜无烬强压着内心的悸动问道。
沈惊寒看他的目光,依然是那种穿透了你、仿佛你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的眼神。
“不记得。魔族宵小,擅闯绝情峰,死。”
那三个字——“不记得”,像是一把比三百年前还要锋利的剑,狠狠地刺穿了夜无烬所有的骄傲和期冀。
他执念了三百年,每隔十年就来问一次“可愿随我去魔界”。
他要对方“记得”,他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坛,他要那个修无情道的人,为他动心!
这是一场长达三百年的、单方面的执念与博弈。
……
【回到现实】
回忆的潮水渐渐退去。
夜无烬坐在榻边,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熟睡的人身上。
他看着沈知倦。
这张脸,分明与三百年前那个冷酷无情的“神明”一模一样。
可是,此时此刻,夜无烬却发现自己心里那股燃烧了三百年的戾气和不甘,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突然……不想追问了。
他不想再去逼迫那个冷冰冰的沈惊寒回忆起当年的事。
因为眼前这个人,不是沈惊寒。
这个人不会用那句冰冷刺骨的“不记得”来刺伤他的自尊;
这个人不会高高在上地将他视作蝼蚁。
这个人,会在被抓包睡觉时强词夺理地说那是在“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