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的,却直直地扎进他耳朵里。
有人在叫我吗?
眼皮很重,他挣扎着,想要冲破黑暗,可那力量太大,他有些承受不来。
“季临沉!醒醒!”
那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一点,更急了一点。
光洒了下来,他缓缓睁开了眼。
黑暗散去,温暖包裹着他。
贪恋温暖
天还未亮,城市还未醒,寂静之中,恐惧在无限放大,身体越来越小,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
“季临沉!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声音叫唤着他的名字,让他在虚无中找到了一丝方向,逐渐靠近聚拢。
瞳孔逐渐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梁迟昼?”
干涩的喉咙发出了声音,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人,然后眼泪不知何时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无休止地流下来。
“我在。”
梁迟昼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语气有些急,眼眶有些红,眉头拧着,额角泛起了一层薄汗,见他有了反应才长舒一口气。
季临沉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了温度,四肢似乎开始恢复感知,空洞的虚无似乎开始放开他,让他回到现实世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恐惧还没走远,反而继续生长。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他开始有些退缩,害怕在那群人里看到梁迟昼,害怕他也会因为自己陷入险境。
应该推开他的,不该自私的。
可是,季临沉也是人,也会贪恋温暖,会有想留住的人。
“可以……抱抱我吗?”他的声音很小,期盼与恐惧交织在一起,颤抖着向对方伸出手。
梁迟昼俯下身,把人裹进怀里。
那个拥抱收得很紧,紧到季临沉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反而在这近乎窒息的压迫感里找到了依托。梁迟昼的手臂环过他后背,揽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季临沉的脸埋在梁迟昼颈窝,触到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脉搏在底下有力地跳动。他闭上眼,手指攥住梁迟昼后腰的衣料,无比安心。
梁迟昼的心跳隔着胸腔传了过来,不同于他混乱的节奏,而是稳稳地,一下一下,让他慢慢安定下来,重新在现实世界找到锚点。
“梁迟昼,不要去深城。”季临沉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眼尾挂着点没褪尽的湿意,眼神却已清明了不少,“你给我点时间,在这等我回来,好不好?”
“为什么?”
“当我求你了。”
“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担心我会出事?”梁迟昼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拇指蹭过他的眉骨,最后停在他的脸颊边上,“我可以不问你的目的和图谋是什么,但你要抛下我,我不同意。”
“我没有要抛下你,但是你在京市会更安全。你相信我,我一定尽快回来。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愿意,我就再也不走了。”
梁迟昼看着他,良久才说:“季临沉,你走的这五年我想了很多。以前我总觉得一辈子很长很多,所以才想着慢一些也没什么,你要多一点时间也可以,我只要你在身边就好。等你离开我,我才知道等待是最愚蠢的事情,意外和明天我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我也不想权衡利弊,更不想去思考那未来的危险,我要你,我只要你。”
“可是,你在那里,我会有后顾之忧,我会瞻前顾后,我会犯错,我会不理智,我会担心你,我会害怕,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