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帽子,手看起来有些粗糙,带有伤疤。
“师傅,您是本地人吗?我想带点特产回去,您有推荐吗?”
男人动作微微顿住,半晌才说:“不是,烤鸭不错。”
这普通话,一听就知道来自哪里。尽管尽量缩短了对话的长度,可惜口音一开口就会暴露。
季临沉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了一条偏僻的辅路,两边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厂房替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手机,陈鹏杰已经回复了一个“收到”,定位共享持续开着。
“师傅,这路不对吧。”季临沉语气平静,“去机场不走这儿。”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那张脸绷着,嘴角微微下压。
“前面修路,绕一下。”
“哦。”季临沉点点头,往后靠了靠,手放在安全带上,“那麻烦您靠边停一下,我晕车,想吐。”
车子没停,反而加了速。
他侧头看向司机,那男人也不再遮掩,摘了帽子,露出一张满是戾气的脸。
“季先生,老实坐着,到了地方自然会放你下车。不老实……”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旁边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在季临沉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季临沉盯着那把刀,忽然笑了,松开安全带,一把夺过那把刀。
动作快得司机根本没反应过来。
刀锋一转,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刀刃往肉里压了压,一道细密的血痕渗出来。男人的喉咙动了动,喉结擦过刀锋,硬生生忍住了吞咽的动作。
“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男人躲闪不及,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般冲向路边,撞在了车道旁的大树上。
剧烈的撞击来得毫无预兆。
季临沉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前飞去。额头狠狠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又被甩向侧边,闷响一声。
那个男人歪在驾驶座上,半边脸都是血,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他睁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季临沉,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
“你们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大佬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笑声刺耳,一针针扎入他的心脏。
“梁迟昼,就等着去死吧。”
“你们可以去死了”
轰鸣声由远至近,季临沉拉开门把手,从车里爬了出来。他意识清醒,只是额角的伤口有些吓人。
几辆摩托车围着他停下,戴着头盔的人下了车,从身后拿出铁棍,朝他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