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迟昼走过去,手伸到季临沉背后,还没用力,季临沉已经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去。
护士掀开被子,撩起病号服下摆。血迹比刚才更大了,布料粘在皮肤上,旧伤混着新的,快愈合的口子重新撕裂开,淤青印子大片大片地染在白皙的皮肤上,叫一旁的人心碎。
“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吃的。”季临沉被他那有些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便要赶人走。
梁迟昼垂眼看着他,也不顾有外人在场,握住他的手:“我让小梅去买了。”
“我渴了,你去买水。”
梁迟昼顺了顺他翘起的头发,柔声道:“乖,一会给你倒。”
护士专业素质很高,也不是第一天待在贵宾区,知道做好手头的工作比探听八卦更重要。她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动作干脆利落。
“有点深,”护士说,“得重新包扎。可能会疼,忍一下。”
包扎的过程确实有点疼,但季临沉习以为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似没有痛觉。
护士又帮他检查了其他地方,确定几处大面积的伤口没有问题,重新安上了检测体征的仪器,还是交代了一句:“伤口不小,这几天要注意节制。实在忍不住,也要点到为止。”
这些字很熟悉,可是连在一起,从护士的嘴里说出来,叫人臊得慌。
“我们不是……”
季临沉才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谢谢提醒,会注意的。”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都明白。”护士边收拾东西边保证。
季临沉欲哭无泪,有口难辩。
等人出去,他甩开梁迟昼的手,背对着他躺下,声音闷闷地:“说好让我考虑的,转头都知道了。”
“我什么也没说。”
“你就是故意的,那么明显,他们肯定都知道了。”
梁迟昼坐在床边继续跟他讲道理:“你觉得现在深城的人会不知道吗?你为了我大杀四方,那么明显地喜欢我,他们早就告诉那边的人了吧?肯定瞒不住了。”
季临沉不说话,也有点摸不清任安堂那边的态度。这几天朱钱峰分身乏术,没时间理会他,威猛倒是发了几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原本只想坐观虎斗,现在倒是有点不得不站队了。
威猛知道他手上有不少东西,朱钱峰这些年是怎么洗钱的,又是怎么走的门路,在账面上一清二楚。朱钱峰是有些不信任他,但是没有比他更好用的人,也没人如他这般通过了每一次的考验。
现在,他欺骗了朱钱峰自己跟梁迟昼的关系,就是故意对着干,阻碍了非法地点里的交易,妨碍了在背后之人面前长脸的机会。
屈仔把事情传回去,也意味着,等他坐上回深城的飞机,回到他们的领地,就会受到他们的惩罚。
不过,温桉都来了,安迪也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他们不会没有动作。但无论如何,朱钱峰是不能再留了,他必须下台。
季临沉盯着远处墙上的插座,脑海里开始盘算回去后的计划,思考如何万无一失地完成计划,又不会连累到梁迟昼的名声,还可以保证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