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蹲在他旁边,眼睛只剩下一颗,另一边被眼罩遮住,裸露的手臂和脖子上全是纹身,配上那寸头,季临沉在记忆里寻找这个人的身份,却没有结果。
对方似是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季先生可以叫我爆丁,我半个月前才放出来,之前是威哥的小弟。我进去了十年,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季临沉颔首,没说多余的话,任他搜身,又拿出仪器从头到脚检查。
这个人检查得很仔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他语气和善,做事也比其它人周全谨慎。
“季先生,您身上很多伤?”
季临沉头仰靠在背后的船板,不带一丝紧张,抱怨道:“别提了,本来前天就该回来了,结果那边的人动了手,让我在医院躺了一天。这不,一出院我就联系了威哥。这次不是你们来接应,估计我逃不过今晚。”
爆丁的独眼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检查。
“这儿,”爆丁的仪器停在他后颈,“怎么弄的?”
季临沉没睁眼,语气随意:“跳车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
“看着挺深。”
“是挺深。”季临沉扯了扯嘴角,“还流了不少血。”
爆丁没再问,继续往下检查:“季先生的旧伤不少啊?”
季临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干我们这行的,谁身上没几道疤?你前几年不在,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我这些伤是为了谁,又是怎么来的。”
“嗯,听威哥提过两句。”爆丁把仪器收起来,朝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检查通过了。
他们换了艘船,从快艇换到了稍大的游船,光线亮了起来,不再是方才的昏暗。
爆丁扫到残破衣服之下的痕迹,挑眉笑道:“季先生玩得挺猛的。”
季临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码头上那一枪把外套撕开一道口子,后来的撕扯、翻滚、跳车,又让那件本就单薄的衬衫雪上加霜。此刻衣襟散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和腰腹。
但这些都不是爆丁口中所说的那些,他看到的是其他的……
锁骨下方那一小块淡去的淤青,腰侧几道已经愈合的抓痕,胸口那些星星点点、颜色或深或浅的印记……没有遮掩,暴露彻底。
季临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语气懒懒的:“太久没见女朋友,是有些没收住。”
爆丁笑了,独眼里闪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光:“季先生会玩。”
季临沉坐在船舱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海浪声在耳边响着,他能感觉到爆丁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换了最后一次船,来到了望不到边缘的深海中央。
威猛等在门口,一见到季临沉就迎了上来,从爆丁手中将人接过来。
“季老弟,抱歉!我没想到你回来的消息会漏出去,等你的时候我找出了暗中传消息的人,已经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