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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2页）

与此同时，那艘快艇上的其他人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逃跑路线。

不顾子弹穿透身体的疼痛，他几乎没有犹豫，在爆炸前跳入无边无际的大海。

“季临沉！”

爆炸声震动海平面，像是有一只巨手从海底狠狠拍上来，把整片海水都掀了起来。梁迟昼的声音撕裂在爆炸的轰鸣里。

那一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那团升腾的火光，只有被炸飞的快艇残骸，只有四溅的海水和浓烟，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翻滚的海浪里。

没有多余的思考。他一把扯开安全带，身体已经朝舱门冲过去。

“梁总！”

林瑞连保镖扑上来，死死按住他，机长当机立断关闭舱门，升高机体位置，远离那处爆炸而去。

“放开我！”他吼道，声音已经劈了，“放开！”

他们抱住他的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按回座位上。

“回去！谁让你走了！回去！”

他挣扎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拳头砸在按住他的人身上，腿蹬着座椅，整个人几乎要从那几双手的钳制里挣脱出去。可人太多了，力气太大了，他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海，看着那团还未散尽的浓烟，看着那个再没有浮起来的身影。

“梁总，冷静！”是陈广进的声音，死死压着他的肩膀，脸涨得通红，“现在下去也救不了人！”

“我不管！”

梁迟昼的眼睛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瞪着那片海，瞪着那片吞噬了季临沉的海，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还在下面……他还在……”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哑得不成样子，“他在等我……”

“下面有人会去找！”陈广进放大了音量，“相信我，没有人比我的人更熟悉这片海。”

他瘫坐在座位上，眼睛还盯着窗外，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海。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整张脸都湿了，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直升机悬空打转。

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不去死？

骨头在撞击中发出脆响，耳膜里传来嗡嗡的蜂鸣，天空和海面在视野里疯狂旋转，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季临沉吞没。

他凭借本能挥动手臂，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逃窜，可那冲击比他预想得更大。

季临沉还没来得及游出多远，那股冲击波就追上了他。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这一击震碎了。

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喷出来，化作一串气泡往海面升去。他本能地想张嘴吸气，灌进来的却是咸涩的海水。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前翻滚，头朝下，脚朝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耳膜里只剩下一种声音，不是蜂鸣，是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啸叫，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响了一台永远不会停的警报。

他想抓住什么。

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