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看着那些难听的标题和恶意的揣测。他知道这意味着梁迟昼会被指指点点,意味着梁氏会被牵扯进来,意味着他们被彻底绑定在一起,意味着所有人都不能再轻易动他。
“你还有什么理由推开我?”
他抬起头,看着梁迟昼。那张脸上还是淡淡的,好像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可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季临沉伸手想去拉那双的手,最终却悬在半空,指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抓住。
看着那只抽回去的手,他缓缓低下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车进入地库,缓缓停下。
林瑞打开季临沉一侧的车门,轮椅推了出来:“季先生,到医院了,您下来配合检查一下。”
“我没事,不用检查了。”
林瑞小心地抬眼看了老板一眼,劝道:“季先生,您放心,这里的医生都是自己人,没问题。您的伤不浅,还是得用仪器检测一下才好,别落下什么不必要的后遗症。”
季临沉还想推拒,身侧的人却开口,眼里带着恼意:“下车。”
“你呢?”
梁迟昼没回答。
“你不陪我吗?”
梁迟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点,软软的,酸酸的,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他伸手,这一次不是去拉他的手,而是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梁迟昼。”他说,声音轻轻的,“陪我。”
梁迟昼没有看他,握住他的手腕,把那截衣角从他指间扯开。力道不算重,却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季临沉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腹还残留着那点衣料的触感,转眼就空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忍着,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梁迟昼依旧不愿看他,偏着头,盯着车窗外某处虚空,下颌绷得很紧,喉结滚了又滚。
车里安静得让人心慌,林瑞内心有无数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最后无奈退了两步,等待两位祖宗僵持完。
“梁迟昼。”
不死心般,季临沉又喊了一句。
连续几天的内疚和委屈积攒着,找不到出口,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对自己的厌恶莫名又加深了一层,兜兜转转,费尽心思,却还是把他拉下了水。
伤了他的心,又没能护住他的人。
真是没用啊。
梁迟昼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疲惫、无奈、心疼、后怕,还有一点终于认命了的软弱,混杂着跑了出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季临沉看着那个背影绕过车头,一步一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地库的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看不清表情,可那条绷紧的脊背线条,在那几步路里慢慢松弛下来。
梁迟昼站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把手掌摊开,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