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季临沉后知后觉身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于是缓缓从他身上抬起头,艰难地直起身体,假装无事发生地拉了拉车门,关上,隔绝那些意味不明的表情。
等车子缓缓启动,季临沉立即点了阻隔板的开关。
空间还未彻底阻隔开,他就抬起梁迟昼的手,完全不管对方的态度,一股脑钻了回去。
“不要逼我绑你下去。”
“起来。”
梁迟昼冷声道,似乎有些不耐烦,拎着他的后领往后拉了拉,力度却不大,不足以把身上的人推开。
怀中的人搂着他腰的手更紧了,甚至拉着他的手去揽住自己的腰,然后一个劲地摇晃着脑袋,声音闷闷地挤出来:“不要。”
“坐好。”梁迟昼揽着他的腰轻轻往上提,手小心地抵在没有伤口的位置,试图推开一段距离却无果,继而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季临沉听出他有些不悦,终于缓缓爬起身,但不愿退出去太远,还靠在他身上,才想说什么,对方却先开了口:“坐到那边去,系好安全带。”
心坠下来,空空的,他抬眼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要我说第二次吗?”
季临沉屈服下来,移了回去,讪讪道:“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你做的事不是一句话能盖过的。”梁迟昼偏头不去看他,“伤口有没有扯到?”
身体各处传来隐隐酸痛,却还不至于疼到难以忍受。“没有”两个字悬在嘴边,咽了回去,犹豫地看着他,说道:“好像有点疼。”
“你原来是知道疼的。”淡淡的一句话,似是毫不在意,最后只是瞥了他一眼,“疼就安分点。”
“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梁迟昼解锁手机屏幕,没有回应这句话,手指敲打着屏幕,回复着消息,没有理会他的示弱。
季临沉垂下头,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站在对方的角度,他确实非常非常过分,很不值得原谅。
林瑞的话在他耳边回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梁迟昼原谅。
不,不是原谅,他没资格求这个,只希望他别因为自己生气就好。
窗外灯光交错,黑暗漫过了天空,月亮取代了日光,降临在这座城市。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灯的光从车窗斜照进来。
车在十字路口直行,季临沉不由皱起了眉头。
往别墅走,应该是要右转,上高架,然后一路往东。可司机直直地开过去了,沿着这条老城区的路一直往前。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灯光越来越暗,那些熟悉的商铺和写字楼被甩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小区和安静的街道,逐渐驶向郊区。
这个方向不是去往别墅。
季临沉熟悉深城的每一条道路,清楚每一种线路的可能,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机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