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了,如同一个失败者,伤害了所有人,却一无所获。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档里。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谁都没有说话,都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矛盾的心拉扯着,始终找不到一个平衡点。
车驶入机场专用通道,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褪,最后停在一架小型飞机前面。
机身是白色的,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冷光,舷梯已经放下来了,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从舱门一直延伸到地面。
几名保镖从后面的车下来,小跑着绕到他这一侧,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航空燃油的味道和远处跑道上的轰鸣声。
季临沉迟迟没有动,坐在座椅上失神,直到身旁传来压抑而平静的声音。
“不要逼我绑你下去。”
想你了~~~
“梁迟昼,”季临沉开口,声音有些干,“我们到底要去哪?”
没等到回答,季临沉握住身侧的手杖,支撑着下了车。
夜风很大,吹得他衣领翻起来,吹得那条深红色的地毯轻轻起伏。
林瑞让人把轮椅推过来,他却没有坐,只是站在车边,看着那架飞机。
舷梯上的灯把整条通道照得很亮,亮得有些晃眼。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梁迟昼走过来了,面上没有表情,垂在两侧的手却已蜷起,随时准备将人扛上飞机。
季临沉看了那条舷梯一会,终于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伤痛处被牵动,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停。
又一步,身后响起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始终隔着半步。
他走上舷梯,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梁迟昼站在他身后,坚定地望向他,而那坚定之后又隐藏着恐惧,恐惧对方拒绝的话语,害怕对方逃离的动作。
梁迟昼很清楚,限制一个人的行为简单,要限制灵魂却很难。
强行留住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或许就是对方会恨自己,再也不会原谅和宽宥自己的自私。
可是,在不知道季临沉安危的那些日子,他的世界完全停止了正常的运转。
爱人离开,世界便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与其让他独自在另一个世界,不如陪他一同走那黄泉路。
直到后来,得到消息,知道他没死,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妄想再离开自己视野范围内半步。
“上去。”
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锐利的,带着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恼意。
他站在舷梯下面,夜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占有和控制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肌肉也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