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手伸过去,按住季临沉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血从衬衫底下渗出来。好似不满足般,有人奸笑着折断了他的手臂。
“季临沉!不要!”
梁迟昼还在敲打着那面冰冷的墙面,看着季临沉垂着头,看着那些人影围上去,看着那些手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求你们了!什么都可以!放过他!放了他!”痛苦地哭出声来,求着他们住手,却没人理会他。
攻击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手臂、后背、腰侧,一道一道的,血渗出来,把白色的衬衫染成一片一片的深色。
季临沉没有叫,也没有躲,就跪在那里,任那些人动作。
忽然,那些人影散开了一些,像是被什么驱散了。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轮廓模糊,看不清脸,只有手里那支枪泛着冷光,枪口抵在季临沉额头上。
跪在血泊里的人突然偏过头,望向他。
笑着,什么也没说。
眼前开始模糊,季临沉的脸变成一片晃动的光影,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砰——
梁迟昼猛地睁开眼,四周昏暗,只有机舱的夜光灯还在运作。
他扶着额头起身,深呼吸调节着心跳。
那样的梦,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季临沉下落不明的日子,他几乎一闭眼就会看到这些场景,恐惧在心头滋生,那种无力感直至清醒也无法驱散。
酒精和尼古丁是好东西,让他可以短暂麻痹神经,不至于那样痛苦。
顾不上再让空姐重新准备,他一口喝完了手边的威士忌,身体才颤抖得没那么厉害。
可是,这效用并没有支撑多久。
点开后舱的监控画面,梁迟昼猛然站了起来,玻璃杯滚到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后舱里,空无一人?
才压下去的恐惧再次漫了上来,他几乎有些无法呼吸,抬步就要过去。
“梁迟昼……”声音从身侧飘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梁迟昼转过头,才发现他侧躺在座椅上,毯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绷带的白边,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蜷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
揉着眼睛睁开,目光落在梁迟昼脸上,刚醒来的那点迷糊瞬间散了。
他立刻从座椅上撑起来,大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望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心似是被一把刀捅了进去,比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要疼。
“发生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拂过那未干的泪,眼眶也瞬间跟着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