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仓库外的灯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海风卷动铁皮的声响。
安迪被单独留在椅子上,她垂着头,像是体力不支,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
没人注意到,她被绑住的手指,正一点一点地在绳结内侧摩擦。
指尖早已破皮,血渗进粗糙的纤维里,却反而让绳子变得松动。
与此同时,港口另一侧。
季临沉绕过几个街道,甩了不明来意的人,脱离了明面上的视线,只有手环上的定位仪还传输着具体位置和体征,让人安心。
旧仓区外,一排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狭长的阴影,风一吹,铁皮发出低沉的呜鸣。
季临沉贴着墙体前行,步伐轻而稳,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间半掩着门的仓库。
矫健的身体一跃,他纵身到了二楼,阴暗的角落里他缓步移动,终于他看到了。
安迪还活着。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侧身靠近,动作熟练而克制,指尖轻轻抵住栏杆边缘,避开阻碍物,看到了蹲在正中间的人。
季临沉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前倾了一步,动作骤然停住。
呼吸也在那一刻,彻底卡住。
仓库深处,火光映着一个人的侧脸。
不可能
“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这一句话,不重,却像一记重锤。
季临沉缓缓直起身,翻身踩在一楼高高摞起的铁箱上,一跃而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刀。
陈鹏杰转过身,看着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沉默着,像是把过去所有的信任、并肩、甚至那些未说出口的认可,都压缩在这一秒里,然后无声崩塌。
亦师亦友的存在,却是背叛他们的罪魁祸首。
“来得挺快。”
陈鹏杰先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