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这位“有点冷、脾气不太好”的大师兄,先入为主地有了一丝敬畏和……淡淡的畏惧。
楚璇牵着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道道宏伟的殿宇、一座座精巧的亭台楼阁。
最终来到了一座位于主峰半山腰、气势恢宏、牌匾上写着“经事殿”三个古朴大字的宫殿前。
“到啦!大师兄平时处理庶务、训诫(骂)弟子,一般都在这里。”
楚璇小声对君玙说道,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一些,这才牵着君玙,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极为空旷高大,光线从高高的窗棂透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纸墨的气息。
最深处,数级台阶之上,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不能虐待小孩
当君玙被楚璇牵着,怯生生地抬头,视线越过长长的殿内空间,落在那高坐于长案之后的人身上时。
瞬间,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害怕,甚至忘记了肚子还在咕咕叫。
那人穿着一身毫无杂色的雪白道袍,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微微垂着眼眸,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卷玉简,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精致如画的轮廓,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整个人如同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气质清雅出尘,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翩翩君子般的温润与疏离。
那是君玙贫瘠生命中,从未见过的、极致的美丽与干净。
不同于师尊长肃那种飘渺仙气,这是一种更具体、更……令人心悸的俊美。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缓缓抬起了眼眸,目光如静水流深,朝殿门口扫来。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君玙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瞬间攫住了他。
那双眼睛,极黑,极深,仿佛蕴藏着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清寂的寒意。
被他目光扫过,如同被最凛冽的冬风穿透,从皮肤冷到骨髓里。
君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楚璇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楚璇的衣角。
楚璇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师弟的害怕,立刻向前踏出一步,将君玙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像只护崽的母鸡。
她抬起头,对着高坐上的大师兄,用半是提醒半是抱怨的语气说道:
“大师兄!你收收你那身冷气!吓到新来的小师弟了!师尊说了,这是咱们的小师弟君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温柔点!”
高坐上的白衣青年,闻言,目光在楚璇和她身后那小小一团的银发身影上停顿了一瞬。
他几不可察地……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似乎是在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