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入口处守卫的弟子,看到自家仙尊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阻拦了。
顾文轩拉着君玙,径直穿过宽敞华丽、铺着柔软地毯的飞舟主舱通道,对沿途遇到的、同样目瞪口呆的执事弟子和几位闻讯赶来的内门长老视而不见。
走向飞舟上层,那几间专供峰主或重要人物使用的、最为宽敞安静的舱室。
“吱呀——”
顾文轩用灵力直接震开其中一间的舱门,然后,手腕发力——
“啊!”
君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觉得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
眼前景物飞速旋转、倒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力道凌空“甩”了出去。
然后不偏不倚,以一个标准的、屁股着地的抛物线,“噗通”一声,摔在了舱室内那张铺着厚实柔软雪狐毛毯的、宽敞得能打滚的奢华软榻上。
幸好毯子够厚,榻也够软,摔得倒是不疼,但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和“着陆”姿势,还是让君玙一阵头晕眼花,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挣扎着从柔软的毛毯里抬起被撞得有些发懵的脑袋,乌发更加凌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眨了眨因为之前的狂奔、惊吓、撞鼻子和被拽疼而依旧泛着水光的紫眸,茫然地看向舱门口。
顾文轩已经走了进来,反手一挥,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地、严丝合缝地关闭,甚至亮起了几道简单的隔音和防御禁制的光芒,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广袖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柏,只是胸口的衣料颜色,似乎比别处略深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仿佛能冻僵空气的冰冷气息。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低头。
用那双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的凤眸,冷冷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榻上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正用无辜又带着点控诉眼神回望他的少年。
舱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君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声的、仿佛有实质般压力的冰冷对峙。
君玙:“……”
就很心虚。
他能感受到顾文轩那冰冷目光里蕴含着怒火、后怕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脱了,掉进了莫名其妙的传承之地,差点跟着秘境一起完蛋,还害得重伤未愈的顾文轩不得不强行出关、冲进崩塌的秘境去捞他……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换成是他,发现顾文轩作死跑到这种绝地,还差点没了。
他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心魔发作,先把人抓回来打一顿屁股(虽然打不过),再关起来一辈子不让出门。
但是!
但是!
他现在也才知道真相了啊!
他知道顾文轩不是杀他的凶手,反而是为他付出一切、甚至差点死掉的受害者!
他心里的愧疚和心疼都快满溢出来了!
可顾文轩不知道他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