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头也没回,声音冷冷地传来。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穿什么皇室礼服。
“谁看你了。”
谢野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移开视线,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自恋是病,得治。”
林知许转过身,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那副禁欲的眼镜。
“谢野。”
他走到谢野旁边,拿起桌上的书,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谢野又能闻到那股薄荷味。
林知许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谢野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嘴角似笑非笑:“冷水澡虽然能降火,但治标不治本。以后少做点亏心梦,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没等谢野发作,径直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亏心梦?”
谢野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看着门板,咬牙切齿,“这孙子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窃听器了?”
……
八点十分,大阶梯教室。
微观经济学的课向来是催眠神器。讲台上的灭绝师太今天换了个更催眠的语调,念经似的讲着边际效用递减。
谢野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笔,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的第三排飘。
林知许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记笔记。
从谢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林知许的侧脸,还有那截被白衬衫领口遮住一半的脖颈。
那颗痣……
谢野脑子里全是那颗痣。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晚软软发的那张照片,虽然光线暗,但那颗痣的位置,跟林知许的怎么就那么像呢?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的痣肯定也多。”
谢野在心里嘀咕,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必须要验证一下。
如果软软的那颗痣,和林知许的一模一样……
谢野咽了口唾沫,偷偷在桌底下掏出手机,点开【麻烦精】的对话框。
[谢野]:起了没?昨晚睡得好吗?
发完,他死死盯着林知许的背影。
林知许正在写字的手没停。
过了大概一分钟,谢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麻烦精]:早安哥哥!~睡得可香啦,梦里还有哥哥呢。[害羞]哥哥昨晚那个……那个喘息声,我听了好几遍才睡着,羞死人了。
谢野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谢野]:咳,那个以后再说。对了,昨晚你发那个照片,我看不太清。你那颗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啊?
这句话发出去,谢野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在等。
如果软软回答的位置,跟林知许的不一样,那他就彻底放心了。
前排,林知许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停下笔,借着拿橡皮的动作,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谢野的问题,林知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只野狗,直觉倒是越来越敏锐了。竟然开始怀疑这颗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