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向来觉浅,加上心里藏着事,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感觉到怀里有一团温热的物事在不安分地蠕动。
林知许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有些发白,发出细碎的、痛苦的低吟。
“唔……水……”
林知许的嗓子干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谢野瞬间彻底清醒。
“怎么了?”
谢野猛地坐起身,大掌覆上林知许的额头。
没有发烧,体温正常。
但他看着林知许干裂的嘴唇和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身体,立刻意识到,这是昨天脱水严重,加上晚上受了凉或者大补汤的后续反应。
“等着,我去倒水。”
谢野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快步走到外面的起居室,倒了一大杯温水,又折返回来。
“林知许,醒醒,喝水了。”
谢野单膝跪在床边,一手穿过林知许的后颈,将他上半身托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林知许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
他本能地凑向谢野递过来的水杯,因为太渴,喝得又急又猛。
“咳咳咳!”
水流呛进了气管,林知许剧烈地咳嗽起来,因为震动,扯到了昨天下午在器材室被谢野粗暴对待过的大腿根部和腰椎,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慢点!谁跟你抢了!”
谢野赶紧放下水杯,大掌在林知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林知许靠在谢野怀里,大口喘着气,眼角被咳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缓了一会儿,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脆弱、极其依赖的姿势,被谢野紧紧地搂在怀里。
而谢野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戾气和不羁的脸,此刻因为担忧,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和焦灼。
林知许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好点没?”谢野看着他,沉声问。
“我想……去洗手间。”
林知许的声音有些虚弱。昨天下午喝了汤,又折腾了那么久,刚才又灌了一大杯水,他的膀胱已经发出了严重的抗议。
但他一动弹,右脚脚踝的扭伤和腰部的酸软,让他根本无法独自下床。
谢野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将林知许打横抱了起来。
“谢野!”林知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单脚跳着去吗?”
谢野抱着他,稳稳地走向主卧自带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