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仅对面的张博士如遭雷击,就连站在林知许身侧、原本浑身竖满尖刺准备大开杀戒的谢野,脊背都猛地僵硬了一瞬。
谢野低下头,漆黑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死死盯着林知许发旋的发丝。
这妖孽……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一个可以说是“相亲对象”的男人面前,亲口承认了这种称呼?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要把心脏撑爆的狂喜与占有欲,如同岩浆般在谢野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不、不介意……”张博士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额角已经渗出了一丝冷汗,赶紧拉开主客位的椅子,“快请坐。”
谢野收回视线,眼底的火光已经彻底燎原。
他没有让张博士帮忙,而是大步走到餐桌旁,单手拉开一张沉香木雕花靠背椅。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椅面的平整度,然后才转过身,双手托着林知许的手臂,将人稳稳妥妥地放进椅子里,动作轻柔得简直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的易碎瓷器。
随后,谢野直接拉开了林知许右手边那张紧挨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谢野身上那件纯黑色的高定衬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往那一坐,整个包厢的气场瞬间就被他一个人吞噬殆尽,仿佛他才是这场饭局的主人。
身穿旗袍的服务员敲门进入,递上两本烫金的菜单。
张博士试图找回一点作为邀约者的主场优势,他翻开菜单,微笑着看向林知许:“林先生,我听林阿姨说,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的冰镇醉蟹和生腌牡丹虾,我已经提前让他们备下了……”
“撤了。”
一道冷硬、低沉、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张博士的献殷勤。
谢野连看都没看张博士一眼。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从服务员托盘里拿过另一本菜单,“唰”地翻开,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的菜品。
“蟹性寒,生腌是生冷发物。”
谢野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头也不抬地对着服务员吩咐,“他身上有伤,不能吃这些。把刚才点的生冷海鲜全退了。换成山药百合排骨汤,清炒时蔬,再加一份红枣花胶鸽子粥。另外,所有菜少油少盐,一点辣椒都不许放。”
张博士被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微僵:“谢先生,这……知许平时口味并没有这么清淡吧?难得出来吃一顿,忌口这么严……”
“他以前什么口味我不管。”
谢野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眸子冷冷地扫向对面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敌意的冷弧,“但他现在归我管。他昨天晚上出了太多汗,体力透支严重,现在肠胃虚弱。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折腾的还不是我?”
体力透支?
半夜折腾?
这两个词的组合,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张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五彩斑斓的红白交替。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明晃晃的、甚至带着炫耀意味的荤段子!
林知许端坐在椅子上,听着谢野这不要脸的虎狼之词,白色的高领针织衫下,那截修长的脖颈隐隐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没有制止谢野的发疯,而是微微偏过头,假装打量着包厢墙壁上的水墨画。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咳……”
林知许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因为极致的危险和刺激而产生的轻咳。
这声咳嗽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十分清晰。
对面的张博士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赶紧端起茶壶,试图展现自己的体贴:“知许,是不是空调太冷了?怎么咳嗽了?喝点热水润润嗓子,这家店的雨前龙井非常不错,我在纽约的时候就一直惦记……”
“别动。”
谢野突然出声,再次截断了张博士的动作。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拿起旁边的恒温水壶,倒了小半杯温水。
谢野没有直接递给林知许,而是低下头,将自己的手腕内侧贴在杯壁上,极其仔细地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刚好不烫嘴后,才将杯子送到林知许的唇边。
“张嘴。”谢野的声音低哑得可怕,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稠情绪。
林知许看着他,乖乖地张开红润的嘴唇,就着谢野的手喝了两口温水。
“我都说了让你昨晚少叫两声,非不听。”
谢野放下水杯,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去林知许唇角沾着的一滴水渍,转头看向对面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博士,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情敌彻底绝望的理所当然:
“他嗓子昨天晚上哭哑了,有点发炎,今天少让他说话。”
“咔嚓。”
张博士手里的青瓷茶杯,在底托上磕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一刻,这位见多识广的海归精英,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场相亲,从这两人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叫谢野的男人,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呼吸,都在向他全方位展示着他对林知许身体和灵魂的绝对占有权。
菜很快上齐了。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张博士味同嚼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他看着对面。
那个清冷绝尘的林知许,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谢野就像是一个极其熟练且霸道的饲养员,将排骨剔掉骨头,将芦笋切成小段,然后用公筷夹着,一口一口地喂到林知许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