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轻浮、带着浓浓戏谑和高高在上意味的男声,背景音里甚至还有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听说……你昨晚在云巅会所玩得挺花啊?”
“怎么,一年不见,终于想通了,不装清高,开始找下家了?”
市井烟火里的纵容,与桌底下的疯狗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南大校园里的路灯在灰蓝色的晨雾中散发着黯淡的冷光。远处的环卫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刷毛碾过柏油路面,卷起一阵带着潮湿泥土和落叶腐枯气味的秋风。
谢野的一只手始终紧紧地扣着林知许的手腕,十指交叉的缝隙里甚至因为刚才那场高压的对峙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拉着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五栋宿舍楼的大门。
直到身后的玻璃感应门彻底合上,隔绝了里面一地鸡毛的烂摊子,谢野那紧绷得犹如钢板一般的脊背才极其细微地放松了半寸。
“刚才说谁是恶犬?”
谢野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手腕上的力道,将林知许一把拉到了自己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晨风的侵袭,也将林知许严严实实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漆黑的眼眸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某种危险却又炽热的暗芒,死死地盯着林知许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林知许,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当着那几个杂碎的面宣示主权,你就不怕我真的在走廊里咬人?”
林知许被迫仰起头。
他身上那件属于谢野的宽大运动外套在秋风中微微晃荡,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向下滑落了半寸,露出冷白脖颈上一道极其刺眼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齿痕。
“咬人?”
林知许的嗓音因为一整夜的未眠和极度的疲惫而透着一股子沙哑的颗粒感,他不仅没有躲避谢野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反而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轻浅弧度:
“你不是已经咬过了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中原本就尚未完全平息的荷尔蒙张力,瞬间如同被倒进了一桶高标号汽油,轰然炸响。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别闹了。”
林知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因为那股酥麻感而微微发颤的双腿。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推了推谢野硬邦邦的胸膛,“我饿了。谢同学,你刚才说带我去吃真正好吃的,难道是带我来喝西北风的吗?”
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谢野的注意力。
他看了一眼林知许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心底那股子狂躁的占有欲瞬间被一种极其笨拙的心疼所取代。
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寿宴的勾心斗角、半夜的极度消耗、再到凌晨驱车赶回学校手撕人渣,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学霸,其实已经处于严重的体力透支边缘。
“走。”
谢野没再废话,他直接弯下腰,在林知许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野!这里是校道!”林知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谢野的脖子,压低声音警告。
“校道怎么了?大清早的鬼都没一个。再说了,你脚踝上的伤不想要了?刚才站那么久,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
谢野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牧马人走去,语气粗鲁,但托着林知许后背和膝弯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让怀里的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砰。”
将林知许塞进副驾驶后,谢野绕回驾驶座,启动引擎,打开了车内的暖风。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出了南大的校门,汇入了刚刚苏醒的南城街道。
……
清晨六点十分,南城市老城区,花枝巷。
与那些开在市中心商圈、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私房菜馆不同,这条隐藏在老居民区深处的巷子,狭窄、拥挤,甚至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沧桑的陈旧感。
谢野将牧马人停在巷子口的一处空地上,解开安全带。
“到了。下车。”
林知许推开车门,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猪骨浓汤、生煎包的葱花香以及炸油条的油脂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对于一个胃里空空如也的人来说,这种最接地气的市井烟火味,简直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松露鱼子酱都要致命。
林知许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馋了?”
谢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这边,看着他那副极力维持着高冷但眼神却出卖了一切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没有再去抱林知许——毕竟这里的地面油污较多,抱着容易滑倒。他极其自然地伸出那条结实有力的胳膊,将林知许的大半个身子揽进自己怀里,让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相拥着走进了那条烟雾缭绕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得看不清字样的老旧早餐摊前,已经围满了穿着睡衣的大爷大妈和赶早班的打工人。
“老陈!来两碗骨汤大馄饨,一碗多加辣子和香菜,另一碗什么都不放,汤要撇干净油!再来半斤刚出锅的生煎,两根油条!”
谢野熟门熟路地冲着正在一口巨大的热汤锅前忙活的胖老板吼了一嗓子。
那胖老板转过头,脖子上搭着一条泛黄的毛巾,看到谢野,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哎哟!小野啊!你这臭小子可是大半年没来光顾我这破摊子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