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什么说?你丫先把手捂好了,血都快滴我袜筒子里了。”林知许的声音从厚实的布料下面传出来,闷声闷气的,带了点儿平时听不见的局促。
谢野没撒手,右手隔着帽子死死扣住林知许的后脑勺,非得把人往自个儿胸口上按。他那条废了的左手这会儿横在两人中间,白纱布确实已经透得不像样了,像是在雪地里踩碎了一汪烂山楂,黏糊糊的。
“别特么跟老子打岔。林知许,你刚才在外面挺能耐啊,五个亿养我?老子值几个钱你心里没数?”谢野低头凑到帽子边上,隔着布料往林知许耳朵眼里吹气,嗓门粗得跟刚喝过烈酒似的,“再说一遍,老子听着呢。”
迈巴赫在回城的柏油路上跑得飞快,老李这回是真拿出了压箱底的车技,把后头的保镖车甩开了一大截。车厢里冷气滋滋地冒,谢野却觉得嗓子眼儿干得要冒烟,右手不老实地顺着林知许卫衣下摆就摸了进去,指腹上的老茧磨着那截细腰,每一下都跟带着电似的。
“谢野……老李在那儿……”林知许挣扎着想把帽子掀开,却被谢野扣得死紧,铃铛在脚踝处发出一阵急促的“叮铃”声,在这死寂又黏糊的后座里,声儿大得让林知许脑门子阵阵发虚。
“老李这会儿眼瞎耳聋,你甭管他。”谢野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右手猛地往上一提,在那截软肉上重重掐了一下,“说!不说老子就在这车里把你给办了,信不信?”
林知许被他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弄得没招,在那帽子底下喘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养……养你一辈子,成了吧?赶紧把手拿开,沉死了。”
谢野听着这句,心口那股子邪火总算是顺了一丁点,但他还是没松劲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林知许身上。他盯着那黑漆漆的帽子瞧,心里头想的是大一那晚,自个儿要是能早点把这人的脸转过来,是不是这两年就不用白受这么多冤枉罪了。
“林知许,你大一那会儿……是不是就觉得老子挺好骗的?”
林知许没吭声,只是在帽子底下动了动,手却顺着谢野的衣角摸到了他那个卫衣兜里,指尖碰到了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契约书。
“没想骗你。”林知许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那个学期,谢铭带的那帮人,是真想要我的命。”
谢野动作猛地一僵,那种后怕的感觉这会儿才实打实地撞进心窝子。他松开扣着帽子的手,一把将林知许的卫衣帽子掀开,露出一张被憋得通红、鼻尖还带着细汗的脸。
林知许的眼镜这会儿掉在座包缝里了,他眯着眼看谢野,眼神里那股子平时端着的冷劲儿散了大半,透着股子破碎的脆弱。
“老子在呢,谁敢要你的命?”谢野低头,极其凶狠地在林知许那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右手在那截白得扎眼的脖颈上摩挲,“林知许,你记住了,你的命是老子救回来的,这辈子你都得赔给老子,少一秒都不成。”
车子进了市中心,霓虹灯的光影透过遮光帘的缝隙,一下下在两人脸上刷。林知许侧过头,看着谢野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谢野,别贫了,老李,去最近的医院。”
“不去医院!回公寓!”谢野横着嗓子吼了一声,“老子讨厌那股子药水味,回屋你给我上药。”
前面的老李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心说这谢家的大少爷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刚断奶的小狼崽子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得在心尖尖上的人跟前卖惨。但他哪敢说半个不字,方向盘一打,直接冲进了云顶尊府的地下车库。
等牧马人停稳的时候,谢野是直接把林知许给横抱出来的。
“老子自个儿能走,你那手不想要了?”林知许惊得去捶他的肩膀,却又不敢使劲,怕真把那伤口给崩飞了。
“闭嘴,老子这会儿哪都使得上劲儿。”谢野黑着脸,单臂托着他的腰,大步进了私人电梯。
电梯里冷清清的,金属壁映着两人的样儿。谢野一身黑,卫衣上全是土和灰,额头那儿还有块刚才撞出来的青紫;林知许被他裹得像个大粽子,只露出个通红的耳朵尖。
“谢野,你爷爷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事儿……”林知许靠在谢野肩膀上,嗓子眼儿发紧。
“不用管他,老头子那是被你那五个亿给吓着了,怕你这孙媳妇太厉害,以后我管不住。”谢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闻着那股子薄荷烟草味,觉得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谢野直接把人抱进屋,反手用脚后跟把大门“砰”地踹上,顺带着拧死了反锁旋钮。
屋里一片漆黑,江景在落地窗外头晃,南城的雨彻底停了,云彩散开露出个毛月亮。
谢野把林知许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自个儿蹲下去,要去扯他的袜子。
“谢野,先去拿药箱。”林知许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冷淡里带了点儿不容置疑。
“老子先把你这铃铛给固定好了再说。”谢野没听,手指在袜筒边上拽。
银色的链子这会儿有点儿硌手,谢野瞧见那一圈被勒出来的红痕,眼神猛地沉了几个度。他低头在那块皮肉上舔了一下,咸津津的,激得林知许脚趾都蜷了起来,脚踝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谢野……痒……”林知许缩了下腿。
“痒也得受着,这是你刚才在车里欠老子的。”谢野站起来,把人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