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微微点了两头就走进院子里,一颗心惴惴往下沉。
穿过院落,步至檐下,檐下那扇窗上亮着暖黄的光,光里正透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岑衔月,另一个是岑攫星。
岑攫星本来是不常来这里的,她娘不喜欢,岑攫星自己也是个软骨头,不敢忤逆,但最近不一样。
岑衔月有阵子没好好见家里的人了,要么把自己关在屋里,要么就在外面一天到晚不着家,别说她娘了,就连自己都要费尽心机才能寻得她。岑攫星经常听她娘骂她长姐跟着长公主只学了放浪形骸那套,还有她爹,说这个女儿没救了,废了。
岑攫星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自上回窥了那件事,她便猜这其中大抵有着裴琳琅的一份缘由在里面,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么?情根一种,伤心千般。
但……
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亲一口罢了,长公主还好女风呢。
故每每岑衔月回来,她总要来这里陪岑衔月说话聊天。
但显然她不善聊天,更不擅长陪人解闷儿,说的话只有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长姐看什么书呢,然后就只能在边上和丫鬟干瞪眼,相互求着对方赶紧帮帮忙。
“回去吧,攫星,你也不必劝我什么,我到不了寻死觅活的地步。”
这是今夜岑衔月所说的第一句长句,也是多日以来,裴琳琅听见岑衔月说的第一句话。
裴琳琅呆呆望着那光。
岑衔月的影子微微抬起了一些头,她大概在看一本书,至于是什么书……裴琳琅猜不到,她对那些一向不感兴趣。
“可、”
“云岫,送二小姐回去。”
岑衔月不容置喙,发了话,又低下头去。
片刻,里面才传来云岫不情不愿的回答:“是……”
两人一路从里间来到外厅,嘀嘀咕咕说着怎么办,说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我这不等您说话嘛,你就没看见我给你使眼色?我还给您使眼色呢。你、
岑攫星气噎,这厢踏出门槛,见站在不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顿时呼吸一滞。
她看云岫,口型说:“是她么?”
云岫眯了眯眼,为难点头。
“看我不、”岑攫星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教训,好歹被云岫拦住。她不住摇头,遂将人往吉祥如意那边推,“时候不早了,您请赶紧回去吧,不然夫人一会儿又要来责骂奴婢来。”
待送走了岑攫星,云岫这才慢条斯理往廊道东侧的阴翳里走去。
站在身后,她道:“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裴琳琅仰头望着某一处,闻言,茫茫然回过神来。
“嗯,是。”她顿了顿,“我想衔月了。”
“原来您还知道想呢。”云岫冷哼一声,带着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