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岑衔月,“姐姐觉得呢?我这算是恩将仇报么?”
“琳琅,如果你、”岑衔月启唇了。
裴琳琅知道她的答案,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收回手,莞尔一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她来说,能看见岑攫星那副恐慌的的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岑攫星着急的声音:“长姐,你我可是亲生的姐妹!她算什么!一个姨娘带进来的、”
拖油瓶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大概因为岑衔月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回到客堂,裴琳琅将怀里那个酸涩的青橘子随手送给了长公主,附上一句:
“这可是草民精心为殿下挑选的礼物,殿下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她佯装期待地看着长公主。长公主看看她,再看看手中的橘子,又青又硬又小,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
可她笑着接过,在手里握了握,就袖进袖子里,“怎么会,既然是爱卿的心意,本宫这就拿回去供起来。”
“供……?殿下不吃么?”
“如此贵重的礼物,怎么能吃呢?”说得还颇为认真。
裴琳琅噎住,“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口,她总不能直接把橘子塞进长公主的嘴里,只好撂下一句“随便你”,就速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青云观早早亮起灯色,山风张狂,灯笼也晃,不过来点香的香客少了,这一片更为清净。
客堂之内门窗紧闭,外头传来的呼呼风声却管不住,岑衔月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长公主正被那个橘子酸得满脸褶子。
看见来人,容清姿咝了咝后槽牙问:“还没走呐。”
“难得来一趟山里,去见了一面净尘师傅。”
“确实该见见,净尘不是说过阵子又要出门么?”容清姿寻常说起,遂将一瓣橘子递给她,“要不要尝尝?”
岑衔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摇头。
容清姿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突然想笑,“你那个妹妹很有长进呢?你知道么?她都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果然啊,人还是应该受点挫折才能长大,你看你把她保护得再好也没有,到头来还招来她的怨恨,都不如她自己保护自己来得实在。”
她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岑衔月的脸色。
她的面前,岑衔月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一贯笃定的双眸在黑暗中低垂了下去。
她变了。
就像琳琅变了那样。如果换做两个月前,对面这番话,岑衔月可能会反驳会冷笑,还会恨长公主,她会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殿下不可?可这两个月时间沧海桑田,岑衔月心里只剩下空荡荡一片,说什么都觉得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