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安安训练结束,走出冰场,看到顾知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安安走过去,顾知行把袋子递给他。安安打开,里面是一件外套,深蓝色的,面料很软,摸上去滑滑的。
“干嘛给我买衣服?”安安问。
“你的外套旧了。”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外套——确实旧了,袖口磨毛了,拉链不太好拉,每次都要拉好几下。但他觉得还能穿。
“不用买新的。”
“买了。”
安安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眼睛在说“你穿上试试”。安安把新外套穿上,大小刚好,拉链很顺,拉一下就到了顶。他把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反复了好几次。
“好了。”顾知行说。安安把旧外套叠好,放回袋子里,穿着新外套跟顾知行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是不是在补什么?”
顾知行看着他。“补什么?”
“补以前没做到的事。”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以前能做到的,都做了。”
安安想了想,确实。顾知行以前能做的不多,他只有周末能来,只能坐在看台上,只能在笔记本上记。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他能做更多了,所以他做了。
“顾知行。”
“嗯。”
“你不用补。以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把安安的手拉过来,握着,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安安穿着新外套,觉得风不那么冷了。可能是衣服厚,也可能是顾知行的手暖。
那周的最后一天,顾知行带安安去了一个地方。不是小镇,不是河边,是冰场。但不是安安训练的那个冰场,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冰悦城。安安很久没来了,冰悦城变了很多,商场重新装修过,店面换了一批,但冰场还在。顾知行买了两张票,两个人换好鞋,站上冰面。
安安站在冰场中央,看着四周。看台上的椅子换了新的,颜色不一样了,但那个不吹风的角落还在。安安滑过去,趴在围挡上,看着那个角落。
“你以前坐这里。”安安说。
顾知行滑过来,停在他旁边。“嗯。”
“你坐了多少年?”
“从你三岁半,到你十三岁。”
安安算了一下,十年。顾知行在这里坐了十年,每个周末,风雨无阻。
“你那时候不觉得无聊吗?”安安问。
顾知行想了想。“你滑冰的时候,不无聊。”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没有看他,他看着冰面,冰面上有其他人在滑,一个小女孩在练旋转,转得很慢,歪歪扭扭的。
“那个女孩像你小时候。”顾知行说。
安安看过去,小女孩摔了,坐在地上,没有哭,自己爬起来了。
“不像我。她比我勇敢。”安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