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地吮吸,啃咬。
他在覆盖。
用新的痕迹,覆盖旧的。
每一处都不放过,像是野兽在标记领地,又像是偏执狂在擦拭不属于自己的印记。他的动作发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仿佛只要把这些痕迹全部覆盖掉,顾蔺就还是干干净净属于他的。
疼。
很疼。
顾蔺的眼泪在那一刻彻底决堤。
连日来的恐惧、屈辱、愧疚、无助所有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毫无保留地哭着,泪水汹涌地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也打湿了江青渊按在他脸侧的手。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累了。
太累了。
从江青渊出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被推着走。被威胁,被算计,被捏住把柄。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守住最后的底线。可是这一刻,当江青渊压在他身上,像野兽一样啃咬他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也不知道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真的,太累了。
江青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在顾蔺脖颈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顾蔺的哭声就在耳边,那么近,那么清晰,那么绝望。
江青渊慢慢抬起头,看向身下的人。
顾蔺仰面躺着,满脸泪痕,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颤抖,连呼吸都在颤抖。那些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没入枕头,怎么流也流不完。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江青渊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哭着,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他那再也承受不住的绝望。
江青渊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疼痛。
他见过很多人哭。
求饶的,示弱的,装可怜的,愤怒的。那些眼泪他可以视若无睹,甚至可以从中品出几分趣味。
但顾蔺的眼泪不一样。
江青渊忽然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他掌控着一切,明明他才是猎人,顾蔺只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可是此刻,看着顾蔺崩溃大哭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慢慢松开按着顾蔺的手,慢慢直起身,从顾蔺身上退开。
顾蔺没有动,依旧仰面躺着,依旧在哭。怎么也止不住。他哭得毫无形象,毫无保留,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个逼迫他的男人面前。
江青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哭成泪人的人。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顾蔺眼泪的湿热,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蔺的哭声,一声一声,像钝刀割在江青渊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久。
江青渊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