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兄你带着!以后我再给你做一件合身的!”
顾清舟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从院子到大门口,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中间还停下来咳了两次,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萧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瘦弱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师兄。”他快走几步,走到顾清舟身边,“我背你吧。”
顾清舟没停步:“不用。”
“山路太陡了,你走不上去的。”
“我能走。”
“师兄……”
“我说我能走。”
萧烈闭嘴了。
他知道师兄不喜欢被人当成弱者,不喜欢被人怜悯,不喜欢被人特殊对待。所以他不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顾清舟身后,随时准备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住他。
从落霞峰到主峰,要爬一段很长的山路。
路是用青石板铺的,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石板都裂了,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早上的露水还没干,路面湿滑,走起来格外费劲。
顾清舟走得很慢。
很慢很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只搁浅的鱼。
萧烈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攥紧了拳头。
他想冲上去,想把他背起来,想帮他走完这段路。
但他不能。
因为师兄说“不用”。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只折翼的鸟,拼命地想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顾清舟弯下腰,拿帕子捂住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
萧烈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蹲在顾清舟面前,背对着他。
“师兄,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顾清舟直起身,看着他宽阔的背,喘着气说:“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萧烈没有回头,“但我坚持。”
“萧烈……”
“师兄。”萧烈打断他,“你听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山里追野兔,摔断了腿。是我师父把我背回去的。山路很难走,他年纪又大,背着我走了整整一天。”
“我问他,师父,你累不累?他说,累。我说,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说,不行,因为我是你师父。”
“师父说,照顾徒弟,不是因为他行不行,而是因为他是徒弟。”
“师兄。”萧烈回过头,看着顾清舟,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是师兄,我是师弟。师弟照顾师兄,天经地义。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是我师兄。”
山风吹过,吹起顾清舟散落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