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周滢提前十分钟到了那栋安静的别墅,保姆张姨熟稔地把她带到了二楼书房。
初遇安已经坐在那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酒红色的头发有些乱,正对着窗外发呆。
书桌上摊着课本、练习册还有笔记本,看起来倒是比上次有模有样些。
“周老师。”他转过头,打了声招呼,没什么表情。
“初同学,下午好。”
周滢换上温和的笑容,走过去坐下,翻开自己准备的教案。
“那我们今天从上次停下的地方开始?把函数的基本性质复习一下?”
“好的。”
课程在一种很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初遇安看起来确实想学,眼睛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笔尖,但明显基础薄弱,思维跳脱。
周滢讲得很细致,尽量用最直白的语言拆解概念。
有时候讲到关键步骤,初遇安会露出那种懵懂的,像在听天书一样的表情,然后烦躁地“啧”几声,用笔尖戳着草稿纸。
每当这时,周滢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甚至带上了一丝紧张和讨好。
“这个……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她试探着问,悄悄观察初遇安的脸色。
“嗯……大概吧。”初遇安往往含糊回答,眉头紧锁。
周滢觉得自己非常命苦。
她见过很多学生,有聪明伶俐一点就通的,也有勤奋刻苦慢慢开窍的。
但像初遇安这样,家境很好,看起来也并非愚钝,却偏偏在理科上,大脑像糊了一层厚厚的油,把知识隔绝在外的情况,确实少见。
她只能一遍遍重复,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
两个小时下来,两人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初遇安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满脸生无可恋。
周滢麻木地整理好东西,拿出准备好的习题,轻轻推到他面前。
“初同学,这几道题涵盖了今天讲的重点。你有空可以试着做做,不用急,如果有哪里不明白,可以微信问我。”
初遇安扫了一眼那几道题,“哦”了一声,算是收下了。
周滢如释重负,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包离开。
走出别墅大门,傍晚的风吹来,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希望这次,能坚持得久一点吧。
他肯定觉得我蠢
周老师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了。
初遇安瞪着那几道课后习题,刚刚灌进去的什么函数单调性、奇偶性…乱七八糟的,在脑子里滚来滚去。
他抓了抓头发,拿起笔,试图解出第一道题。
5分钟后,他点开了微信。
列表里消息不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问周老师。
指尖无意识地往下滑,忽然停住。
那个熟悉的莲花老年风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偏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