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迪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睛,拉住了秦邵南风衣的袖口。
“不凶。”
少年清澈的眼底倒映着男人的影子,“先生最好了。”
秦邵南的呼吸滞了一瞬。
小孩又在撒娇。
他反手握住商迪纤细的手腕,目光沉了下来。
“没大没小。”
嘴上训斥着,大拇指却轻轻摁了摁着少年手腕。
“手还疼不疼?”
“疼。”商迪立刻顺杆爬,眼底泛起一点水光,“写了一下午的字,好酸。”
秦邵南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力道适中地替他揉捏着右手掌心和手腕。
“明天不想写,就让那个红毛替你抄笔记。”
商迪嘴角悄悄翘起。
“好。”
:他是小孩的先生
一周后。
秦季明和商老爷子一进屋,原本安静的客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秦季明手里拎着的礼盒,一见商迪迎上来,便笑呵呵地递了过去。
“乖小迪,快看看,这是爷爷和你叔叔我在云省给你带的,当地老手艺人磨的玉髓,辟邪养人的。”
“谢谢叔叔,谢谢爷爷。”商迪双手接过,淡琉璃色的眼睛亮了亮,往秦季明身后看了一眼,又往行李箱里看了一眼。
“爷爷,叔叔,没有先生的吗?”
正在喝茶的秦邵南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秦季明乐了,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你这小脑袋里就惦记着你家先生。他都多大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还要什么礼物?”
商迪抱着盒子,抿了抿唇。“那我的给先生。”
商老爷子无奈的笑了:“迪迪啊,你邵南哥哥的前两天就寄过来了,普洱茶,现在不是正喝着嘛。”
秦邵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放下茶杯。
算小孩有良心。
“是嘛,哪会亏待了他,而且,你怎么从小到大就认死理呢?”秦季明打趣道,“说了多少遍,让你叫哥哥,怎么就非得一口一个先生的叫?”
商迪把礼盒抱进怀里,认真回答:“先生教我读书写字,教我规矩。叫先生,是尊师重道。”
秦邵南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接话。
尊师重道。
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年家里佣人叫他小先生,这只小团子也跟着学。
叫了他十多年的先生,从少年时期的小先生,叫到了现在,变成了先生。
他没纠正。
民国时期,除了师生。
会叫先生的只有……
妻子。
他不缺一个弟弟。
“称呼而已。”秦邵南淡淡开口,打断了老父亲的念叨,“他叫习惯了,随他。”
秦季明摇摇头,也不勉强,转身去跟商老爷子聊老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