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他把手里的青菜扔进旁边的篮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告诉他,让他放心,等他死了我会回去守孝。”顾清寒的声音很轻,不带一点情绪。“没死之前,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别来烦我。”
黑衣人低下头:“是。那,黎耀那边?”
顾清寒沉默了。
他脑海里全是黎耀的样子。想起他抢红烧肉时鼓起的腮帮子,想起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想起他最后看自己时,那双倔强的眼睛。
“他现在是黎爷了。”顾清寒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s城才是他的地盘。他在那边,比我安全。”
“可是七爷,”黑衣人有些着急,“您为了护着他,把黑风帮都端了,甚至独自一人扛着老爷子带来的压力,您就不想见他一面?”
顾清寒转过身,看着黑衣人。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见他做什么?”顾清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让他看着我被他父亲的人追杀?还是让他为了我,再把自己搭进去?”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s城那边,别露了马脚。”
黑衣人叹了口气,躬身退进了黑暗里。
顾清寒捂着胸口,那里很快处印出一片血迹。
他踉跄着来到床边坐好,转头看向床头柜的罐头瓶子,艰难的伸出手把瓶子抱在怀里。
那是黎耀赢来的,也是他留在这里唯一的念想。
“黎耀,”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好好当你的黎爷。这边的烂摊子,我来收拾。等我处理好了就去找你。”
雨又开始下了,顾清寒坐在楼道里,外面雨水打落在窗台上的声音,衬托的他更加孤寂。
s城通往邻市的废弃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后备箱被猛地踹开,周海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下来,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他的两条腿已经断了,趴在地上,两条腿软绵绵的拖在身后,此时的他疼的有些昏厥。
被搅动的棋局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周海拼命抬起头,看见两道车穿透雨幕,朝他这边照过来。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救,救命!”
副驾侧门先开,一道挺拔身影利落的落地下车。撑开一把黑伞。
他脚步沉稳,绕到后车门,伞沿压得极低,稳稳罩住车门上方。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伞面恰好严丝合缝的将风雨尽数挡在外面。
后门被保镖轻轻拉开,先落出来的是一截熨帖笔挺的深色裤脚,皮鞋踩在积水上,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紧接着,一道清瘦的身影自伞下的阴影里缓缓现身。
那人走到周海面前,缓缓蹲下。黑伞倾斜,将周海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伞沿压的极低,以至于他只能看到,那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以及那副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