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他走进来,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并没有人。
杨知煦自语道:“昨儿个怕有变数,怎么今晚就不怕了?”
本该唤人来服侍,但他站了那么一会,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文刚把马车送回马圈,又给拉出来了。
不出意外,驶向医馆。
也不知是酒喝热了还是怎的,李文见杨知煦拿着扇子不停给自己扇风。
到了医馆,杨知煦让李文先回,自己前往后院。
路上还挺急的,可真进了院子,杨知煦的步子又慢了。
小屋黑黢黢的,没一点光亮。
……睡了?
他蹑着手脚来到门口,没有敲,稍微侧过身,指尖轻抵门板,耳朵贴到上面……
静。
很静。
非常静。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杨知煦吓一跳,浅呼一声,猛地转过身来。
檀华依然是那副仆从的装扮,脸上原本做了轻微的易容,现也抹去了,月光下,平静地看着他。
杨知煦想想自己刚才扭着身子听墙角的姿势,多少有些猥屑,他稍微清了下嗓子,又把怀中的扇子抽出来,扇了扇,淡定下来后,扇子朝她一指,沉声质问道:“怎么才回呀?”
“查点事。”
檀华答了他,过去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檀华将桌上油灯点燃,油花啪的响了一声,然后取下随身携带的匕首,收到柜中。
杨知煦在旁偷偷瞄。
“何事?还要到太守府查?”
“我要看看刘公公是否留了后手。”
“查出了吗?”
“他们不敢招惹军都指挥使,不过杨家仍需入中纳钱,而且数量不会少,可换些香药度牒,用处不大。”
“钱的话,我们正在想办法,这总比抄家绝户强,也算是逃过一劫。”
“是,”檀华摘了护腕,扔到桌上,“你的法子是有用的。”
油灯火苗晃了一晃。
昏暗的光晃在檀华的脸上,眼帘半垂,面色一如往日平静。
但杨知煦何等精明通透,他就是能从这张八方不动的脸上,看出七十二种变化来。
杨知煦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想快刀乱麻,马上把事情说清楚,好好陪罪,避免误会。
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沉浸在檀华当下的状态里。
折扇在胸前,不自觉地缓缓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