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绳子捆绑得很紧,镣铐和绳子一同摩擦过瞿斯白的手腕,卷起难耐的疼痛。
闻束才不管他,将他拽出休息室,在外头停下。
只听得到声音让瞿斯白格外慌乱。他感觉到闻束仍在拉着绳子,身后有人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控制住。
这是对待罪犯的姿势,瞿斯白愤怒极了。
“别乱叫,对待极度不配合的罪犯,我想你的嘴会被堵上,”闻束顿了顿,“李警,虽然他名义上是我的弟弟,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大关系。我没想到他会为了利益来我房间偷东西,因在房里发生了争执,他并不认罪,我只能用这么制服他。”
闻束在警察面前隐瞒了部分,但大体属实,听到闻束同警察谈得有来有往,明显认识多时,大概知道他们兄弟关系的部分内情,瞿斯白想把闻束虚伪的面目捅破的心思只能熄火。
闻束将这些说完却还不算完,还要和警察们说不必怜惜瞿斯白,把他当作罪孽深重的犯人对待即可。
紧接着,有严肃而陌生的声音传来,对瞿斯白示以“安分点”的警告,将他猛地往外推。
瞿斯白咬唇,没再说话,被力道带着向前走去。
黑暗充斥着他的眼,瞿斯白喘着气,只能听到周遭不断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围在他周围,他完全被当作一个囚犯押送,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全都拜闻束所赐,瞿斯白恨恨地想,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如此恨闻束。
瞿斯白被押到了一辆车的后座,但奇怪的是,押着他的警察变成了一个,贴着瞿斯白坐着,拉着闻束绑上的绳子。
似乎是他在路上长时间的沉默,让这群警察以为他已认罪,才降低了防备。
警车驶动了,速度不慢。
相比警车内无人说话,外面的世界有各种嘈杂声,简直太过吵闹,可这却让瞿斯白想到他远走高飞的计划,足够完美的国外生活,心里抽起阵痛。
身侧的警员发现了瞿斯白的安静,伸手试探他的状态。
瞿斯白闻到清晰的草木香气,同闻束身上的一致,许是从闻束身上沾染来的,心头还未熄灭的火又起,直接抓起这警察的手,咬了上去。
奇怪的是,这人躲也不躲,就这么让他咬了,心中压抑着的情绪似乎以此找到了倾泻的出口,瞿斯白小声地抽泣起来。
哭完之后压力释放了一些,瞿斯白又抓过警员的手咬了一口,他本想着借这一口抒发对闻束的恨意,但最后还是没敢太用力,怕这警员又给自己加上一笔“咬人”的罪责,他可不想在监狱里再呆上好几年。
可一口不够,咬完之后他觉得这警员也许是个怂蛋,也许不会外说,干脆对着他拳打脚踢了一阵,直到警车抵达目的地。
瞿斯白被押下了车。
眼依旧被蒙着,周遭脚步声少了许多,兴许是到了目的地后,分了工作任务,瞿斯白只是个最常见的小偷,不会有多少警察押送。
事实上确实只有一个警察押送他,还好心地给他解开手腕上的绑绳,一直不说话,木头一样地把他往前送。
似乎是踏上了草地,脚下的地松软,周遭的气味异常清新,这座监狱好像在远离市区,在为植物高度覆盖的乡下。
鸟群叽叽喳喳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鼻尖的草木气息之外,似乎有些难以言明的食物香气
瞿斯白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计算着此刻是否是饭点时分。
他在不知不觉中停住了脚步,警员也没有催他。
“是到了吗”瞿斯白近乎绝望地询问,他仍不甘、愤怒,可也清楚,事到如今,他无能为力。
“当然是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响在瞿斯白的耳侧响起,“这是你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瞿斯白的身体下意识颤抖。
这个声音他决定不会听错,绝对不会!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闻束,倾泻混乱的思绪、崩溃的情绪,让闻束也不能好过。
但双腕却被人握住,坚硬的镣铐撞击骨骼,有些疼。
耳侧“咔哒”一声,束缚了瞿斯白许久的眼罩被解开,阳光和满眼的绿从外界淌进了他的眼里。
映入眼帘的建筑同印象里的监狱完全不一样,欧式巴洛克建筑林立;牧农打扮的人散养着一些温顺动物;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友好地表示欢迎
熟悉的场景让瞿斯白愣神,下一刻瞬间明白——他又被闻束耍了!
“弟弟,我还是不忍心送你去吃苦,”闻束露出了手心的牙印,“你看看我是多么好心,你对我那般任性,我都纵容下来了。为此,你报答我也是应该的吧。”
“那就——为我拍下这场拍卖会的压轴物。”
“反正这本就是你的打算,想必也准备了足够的资金,倘若实在买不起的话,就先把你自己卖了,再给我凑钱买下。”
“这应该是相当划算的买卖,更何况你也没得选,瞿斯白。”
扑进怀里
瞿斯白确实没得选。
因为此刻他的脖子被闻束抓住了。用了力道,似乎要把他拎起来。
闻束的手指有细小的茧子,很粗糙,瞿斯白不喜欢,总感觉闻束又要把他的皮肤掐红,用以嘲笑。
他炸了毛,愤怒地扭头去盯闻束,转身将双手的镣铐往闻束脸上撞,势必要让闻束破相。
可闻束却一只手掐紧了他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他的双腕,轻而易举化解了瞿斯白的攻击,拉着镣铐朝庄园内走去。
“别担心,一些兄弟情趣,”闻束说,“对外,我会解释你是意外被手铐困住,钥匙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