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穆瑾绮所说,诚然,穆烈更疼爱穆瑾颜一些,但是无论穆烈还是穆锦羽,对于穆瑾绮也从未缺少过关心。
穆瑾绮看了看穆锦羽,又看向穆烈,眼泪夺眶而出,但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大哥,我愿意进宫。”
穆烈立刻大声道:“绮儿,你不明白,这深宫大院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为父不忍看到你进入那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其中利害你更是不懂!”
但穆瑾绮依然坚持道:“女儿明白,不过嫁谁不是嫁,女儿自愿入宫,想必对穆家也是好事,”
穆烈双目圆睁,大怒道:“我穆家还不需要这种好事来支撑!”
眼见父亲失态,穆锦羽赶紧劝道:“父亲,小心隔墙有耳!陛下还等着父亲入宫觐见,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穆烈看了看穆锦羽,又想了想夏沁和穆锦心,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又十分不满地瞪了二夫人一眼,便换了朝服匆匆赶往朝堂。
皇帝看着大殿中跪着的穆烈,幽幽说道:“穆卿,北边军情告急你可有耳闻?”
“回陛下,陛下宣微臣进宫的诏书中提及了此事。”
“穆卿,如今朝中还能统领大军的只有你和苏卿,但苏卿年近六十,而且他长子卧病在床、次子失踪多年,多年未曾出征,朕思来想去,朝中大臣只有你最合适前去支持。”
“而且被围的东方翊将军曾与你女儿有过婚约,虽然婚约已退,倒也算半个女婿,于情于理,让你去救援最合适。”
穆烈脸色铁青,正要说什么,却见苏武朝自己使着眼色,便强压心中怒火叩首道:“微臣领旨,一切听陛下安排!”
皇帝听到穆烈的表态后大喜:“好!穆卿果然是大夏柱石,一心为公为国!朕立刻拟旨,命你即刻领三万燕城军,北拒匈奴,解东方翊将军之围!”
散朝后,穆烈与苏武两个老友来到无人处。
“苏兄,刚才是何意?”
苏武低声道:“穆老弟啊,这些年你出征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回乡落得清静,可知如今的朝堂局势?”
“苏兄,我正是知道这朝中局势才避至彭州城,若不是顾及瑾心他们几个孩子,我早就告老了!”
“你胡涂!如今这局势岂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若是如此,我早就向陛下乞骸骨了,如今陛下且不说,整个朝堂大都是秦家的势力,这几年来他们对前朝旧臣颇有微词,这个时候你想趋吉避凶,简直是引火上身!”
“我穆烈一生光明磊落,他们还能明目张胆的构陷不成?”
“诬陷?你是小瞧他们了,上个月太常萧越被抄家了你可知道?”
“萧太常?他……”
“嘘,这件事倒不必多议,别说这朝堂之上,连后宫之中,秦妃都有被立为皇后的趋势。”
“立为皇后?皇后不是好好……”
“为兄说这些只有一个目的,若是能常年镇守边关,等局势清晰以后再回来也不是坏事,哎,若不是家中犬子卧病在床,我早就拖着这把老骨头去北疆了!”
说到此处,苏武也是一脸神伤,两鬓的白发都不受控制的轻轻抖动。
“哎,多谢苏兄提醒,苏兄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回到家中的穆烈在大厅中来回踱步,自己戎马一生,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如今却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皇帝的想法、秦家的手段包括皇后的心思,他都明白,却都无法改变,心中还有穆瑾颜等四个孩子要护着,当真是身不由己。
思考良久,他把穆锦羽、夏沁和穆瑾绮三个孩子一起叫到了大厅之中,声音有些悲凉地说道:“锦心还小,有些话也没必要对他讲,明日为父就要出征,有些话恐怕日后没机会讲了。”
“这些年来,不论是对羽儿还是颜儿、绮儿,我都心中有愧,作为臣子,为父无可指责,但是作为父亲,我亏欠你们太多,如今到了风雨飘摇的时期,为父能做的更少了。绮儿,你当真要入宫?为父虽然年事已老,但想些法子让陛下收回成命还是有能力。”
穆瑾绮看着父亲,眼神比之前还要坚定:“父亲,女儿愿意进宫,并无勉强!”
劫匪?截杀!
穆烈深深地望向自己的女儿,良久。
他不明白为什么穆瑾绮如此坚定的同意入宫。
“好吧,一入宫门深似海,绮儿,在宫中切记谨言慎行,你去吧。”穆烈无奈地叮嘱着自己的二女儿。
“那女儿退下了。”作揖后,穆瑾绮缓缓退出房外。
“羽儿,你准备准备,明日随为父一起出征,先至燕城,再去漠北。”
“是,父亲!”穆锦羽回道。
“父亲,女儿也想跟随一起去!”正当穆烈要交代夏沁什么时,夏沁突然说道。
虽然在老宅夏沁表现出强大的战力,但毕竟真正的战场是极其残酷的,穆烈犹豫不决。
穆锦羽看了一眼,看到她坚决的眼神,也说道:“父亲,既然小颜想去就让她跟着去吧,到时将她安置在燕城,有小鱼和霍近英在身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家中恐怕心情也不会好。”
穆烈听穆锦羽这么说,想想也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大夏国,永嘉五年,十月初十,值神天牢,冲牛煞北,宜伐木、祈福,余事不取。
骠骑将军穆烈奉旨统领燕城军前往北境,北拒匈奴,解镇北将军东方翊之围。
燕城军,顾名思义,乃是燕城驻军。
其驻扎在京城北三百里外的重要军事重镇,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