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悬深点点头,没看花,“嗯,是很动人。”
应知仍在感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真浪漫啊,维意他们还说漂亮饭是智商税。”
retouréternel不愧是高分打卡地,整个布置都非常有艺术性,花很多,缤纷却不俗气。
但路悬深没有欣赏任何一朵,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应知被花团衬得雪白透红的脸上,“我也是第一次,很不错的体验。”
应知拍照的手顿住。
第一次?以前没带女朋友到这种地方约会过吗?
他转头,对上路悬深如墨般浓郁的眼睛。
他觉得路悬深没说假话。
路悬深果然和罗维意的哥哥不一样。
他心想。
路悬深似乎不是个好男友,但绝对是个好哥哥。
路悬深会收集他大大小小的心愿,会把一些特定的经历留给他共享,会陪他完成生命中许多第一次。
应知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他到路家的第二年,路悬深还不似现在这般面面俱到。
某日北城暴雪,他独自待在诺大的房子里,实在害怕,于是打电话给路悬深,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得到的答复是“晚上”。
结果路悬深那天碰巧得到一个接触集团项目的机会,便立刻飞去外省,一夜未归。
雪下个不停,又等不到路悬深,他只能把自己缩在桌子下,催眠自己外面其实是晴天,路悬深也正在隔壁卧室安眠,直到“被抛弃”的焦虑和恐惧逐渐淹没他。后半夜,他发起了低烧。
第二天,路悬深终于迟迟回家。应知听到路悬深轻轻进卧室的声音,头还没钻出被窝就哭了。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么那么爱哭,在面对路悬深的时候,好像眼泪才是他的母语。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抽抽噎噎和路悬深打招呼,说:“哥哥你回来了,等你好久啦……”
又如何故作勇敢,说自己没事,家庭医生已经给他看过了,还夸他是个小男子汉。
也记得路悬深的表情有多复杂。
“知知,原谅哥哥好吗?哥哥是第一次做哥哥,还不熟练。”
路悬深站在床边,向他道歉自己的食言,然后俯身捏捏他滚烫的脸颊,擦拭他哭花的脸,过了好久,突然自嘲般说了一句:“下辈子就有经验了。”
人在说起“来世”的时候,大概率抱着玩笑意图,甚至会让人觉得敷衍、不走心。
但路悬深是不一样的。
应知如今愈发坚信这点。
路悬深并非想博他一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申明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