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岁的所有行为,都在故意向他传递模棱两可的讯号,而他现在,需要为所有的模棱两可找一个答案。
“总的有个说法吧?”
仇人也好,陌生人也好,都好过不明不白。
可偏偏,席岁找到了比不明不白更能伤人心的定义。
“situationship。”
林放心口忽然窒息般疼,“什么?”
席岁慷慨重复,“situationship。你在国外这么久,不会不知道。”
字面意思林放当然懂,他不懂的是这个词为什么会出自席岁的口?
巴掌扇在脸上只是肉疼,刀子扎进心里是会要命。扎就扎呗,还专往命脉上扎,够狠。
揣着稀巴烂的心脏,林放强颜欢笑,“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懂是什么意思吗?”
“这就是我的意思。”席岁肯定,也足够决绝,“我不喜欢重蹈覆辙,尤其在你身上。”
傻缺。林放暗骂。纯纯傻缺。
不喜欢重蹈覆辙,但可以照睡不误,多标准的无赖。
林放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认识眼前这个人吗?
他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席岁的脸,反复询问自己,这个人这张脸,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看来看去,哪里都一样。林放苦笑。
明明最了解对方,了解到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能倒背如流。怎么忽然就……看不清这个人了呢?
或许相熟的只剩外头那层壳,内里怎么样,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探究。
一堵戳不破的透明墙,横亘在沉默中央,只有一桌之隔,林放却觉得离席岁越来越远。
他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掀桌走人?愤起怒骂?
他大可以这样做,可一旦做了,就意味和席岁再无可能。
他清楚自己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一拍两散的骨气。他回来,就是奔着吃回头草来的。
老实说,林放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乐观的人,但勉强算是一个很会自欺欺人的人。
他放下筷子,欣然接受,“好啊。我接受你的邀请。”
管他是什么关系,还能碰面就有希望。
听到他答同意,席岁明显怔住,面上寒冰裂开一条缝隙,让人窥得一丝惊诧。
林放摊摊手,装得一副无所谓,“既然以后都在北昌,我们又知根知底,偶尔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席岁拧眉,眼神似比刚才还要冷冽,“你的接受程度真是……”
他停顿半秒,重重咬下,“超乎我想象。”
胃里泛起一阵痉挛,林放有些撑不住笑。他不想再待,怕会露馅。
撑着桌沿站起身,他客气问话,“饱了。方便借我套衣服吗?”
席岁抬眸,头顶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刻出生硬的轮廓。他并掌,抬手,指向卧室,“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