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放瞬间怔愣,还想客套一句“我也不饿”,但斟酌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口。晚宴上他就什么都没吃,刚才还干了几十分钟体力活,这会儿确实饿。
他没搞推来推去那套,道了谢,夹起一筷子面送到嘴边,稍稍吹凉,大口吃了起来。
用煎蛋熬过的面汤带着独特鲜香,汤底加了麻油和大葱丝提味,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林放咀嚼的动作放缓,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多想。
不过是一碗面而已,一碗恰好符合他口味的面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含义。或许席岁只是出于好心,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
这样想着,反倒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他吃得认真,埋着头一口热汤一口面,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的席岁一直在看着自己。
席岁的目光很静,带着些无法辨认的情绪。既像漫无目的的出神,又像专注深入的审视。
直到林放碗里的面条过半,他才慢慢开口,“吃完,你就可以走了。”
林放夹面的手滞在半空,半晌后,叹了句果不其然。
他就知道,没理由好心给他煮面的。
一颗糖一巴掌,真是被席岁运用到了极致,他都要怀疑,席岁就是有意为之。
他手里挑着面,顾左右而言他,“有泡菜吗?”
“……”短暂沉默,席岁声音沉了一个度,“林放。”
语气夹带威慑,像是怕他会赖着不走。
林放叹出了声,挺直腰板靠住椅背,和他对视,“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下过夜。”
他笑,眼神是执拗的,“但有些事情我们要说清楚。现在这样算什么?我们今晚,算什么?”
总不能睡了就是睡了。
不是说同一个人不爱两次吗?不是说没必要联系吗?
林放没有吃亏的陋习,所以一定要问清楚。
席岁面不改色睨着他,说出口的话能气到人吐血,“算我倒霉。”
林放咬牙,这种理由蹩脚到无法说服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他不信,“席岁,是男人就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愿意和我上床?”
如果一点爱都没有,如果只有恨,今夜又怎会甘愿纠缠。
席岁一双墨瞳淬了冰,他仿佛看穿了林放所想,在幻想将将成形时,毫不犹豫给出一击,
“不要用过去的记忆,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抱有幻想。”
林放颤眸。
席岁置身事外般冷静,“我们分开了五年,很多事都不一样,就例如今晚和你。你觉得从前的我,会随便和陌生人上床?”
一针见血的反问,林放感觉心在滴血。他几乎立马反驳,“我们不是陌生人。”
席岁没有否认,也不认同,“不是。但也差不多。”
比陌生人亲近,没陌生人清白。
“嗬。”林放嗤笑。
到这一步,他终于能够确定,今夜的一切不是他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