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紧张我咯?”林放像是抓住了狐狸尾巴,笑得春风得意,他把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勾搭着席岁的大腿。
“还说不喜欢我,席岁,你露馅了。”
席岁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骚扰,他目色平静,“林放,我们之间还没到不共戴天的地步,我只是不想理你,不是想看着你死。”
林放笑容僵滞,他知道席岁说的是实话,可不是什么实话他都爱听。
一天的好心情宣告终结,他把腿重新缩回被窝,低声吐槽,“知道了。你是大好人发善心,雪中送炭重伤前任,明年评感动全国十大人物,我一定把你报上去。”
席岁敬谢不敏,“做好事不留名。”
林放忍无可忍,被子一掀蒙住头,懒得搭理他。
傍晚时候医生例行检查,席岁等在病房外,收到了来自4s店的短信。
宾利的北昌总店发来的取车提示,提醒他年前送去保养的车已经维护完毕,可以择期取走。
要不是看到短信,席岁都快忘了这事。他暂时回不去,只能发消息通知店里继续寄存。
熄灭手机屏幕,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抬头盯着对面电子屏上的时间,后知后觉距离林放回国已经过去了快半年。
林放回国的那个晚上,他其实开车去了机场。
他不知道那晚自己为什么要去。
他不该去。
就像他知道自己应该恨林放一样。
应该恨他恨得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不能原谅
他不该去,但还是去了。
他应该恨,好像又不恨。
或许曾经席岁恨过,林放离开了他多少年,他就恨了多少年,直到听说对方要回国。
只是从朋友口中得知他要回国,席岁就已经做好了和他见面的准备。
他开着那辆觉得林放一眼就能认出的车,停在了离林放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看到林放站在路边,看到他同样朝自己看了过来。
隔着车窗和人群,他们在风雪中对视。
他看清了林放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羡,于是忍不住去想林放此刻在想什么?
是不是记起了自己曾经的豪言壮志?
如果记得,那会不会想起那时,在旁边倾听他讲述豪言壮志的自己?
林放这一瞬间的回忆里,有没有他席岁的身影?
单方面的对视持续到林放最先移开视线,他没有选择上前,也没有认出席岁。
消弭的恨意复起,席岁心底涌出不甘。
他不甘心这么多年过去,眼前的人一点没变。不甘心多年来令自己彻夜难眠的分离,竟在林放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不甘心凭什么是自己苦等?又为什么是他先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