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说的是实话。”
“实话?”萧惊渊的声音提高了,“母后口口声声说为了大靖,为了江山,可你有没有问过儿臣想要什么?”
太后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话?哀家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萧惊渊盯着她,“母后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吗?”
太后愣住了。
萧惊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压了许久的火终于压不住了。他一把抓起书案上的名册,想摔,又忍住了,重重地拍在桌上。
“儿臣有心上人了。”他一字一顿地说。
太后的瞳孔缩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太后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没有惊讶,没有震怒,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萧惊渊。
那种目光让萧惊渊心里发毛。
“是谢家那个孩子吧。”太后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惊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太后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哀家看不出来?你为了他免朝参,免跪拜,直奏御前。你为了他,连朝堂上的规矩都不顾了。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萧惊渊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太后的声音冷下来:“谢家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知书达理,人也聪明。哀家不否认这一点。”
她顿了顿,看着萧惊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他是男人。”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萧惊渊头上。
“他还是一个人人口中所传的短命鬼。”太后接着说,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太医说过什么,你比哀家清楚。他能活多久?三年?五年?他能给你什么?能给你生孩子吗?能帮你治理江山吗?”
萧惊渊的脸白了。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打断太后,就那样站着,听她把话说完。
太后说完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他回答。
萧惊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儿臣什么都不要。”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太后放下茶盏。
“儿臣不要他帮儿臣治理江山,不要他给儿臣生孩子。”萧惊渊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儿臣只要他。”
太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只要谢清辞。”萧惊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只要他好好活着。”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
“他就是儿臣的命。”
最后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倔强,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认真。
这不是一个皇帝在跟太后谈条件。
这是一个男人,在说他的心。
萧惊渊没有再看她,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快,袍角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画卷吹落了一幅。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