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是魔修!”
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羽桓仔细观察着,依她看,这阵仗还真的不像魔修的手笔,多半是人修自己搞出来的,没准出自哪个一心专研的大能之手,走正道不成反成歪门邪道。
魔修背了太多不该背的锅……
记下来记下来。羽桓眼睛看着周围,手中笔在纸上刷刷记录。
她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记录方式,就算笔记流落到别人手里也只是一团废纸。
院子里大多数人已经打得死伤一片,迷路庄园之所以叫迷路庄园,本身是因为这里如同迷宫一般,每一块区域设有防护结界,这些人打得再凶,只能毁坏结界内的东西。有尸体飞到羽桓面前,羽桓手指隔空一点,尸体听话地落在她脚边。
另一边,宜何和寒楚看起来和好了。两人在一地血污中双手交叠,全然不顾周围环境,深深凝视彼此。
再然后,两个人飘然离去。与此同时,刚刚两人相谈的桌底飘出一片碎纸,被风吹着打着卷,从满是血迹的地上向羽桓这边飘来,就像那些被风吹动的垃圾。
碎纸飘啊飘,没沾染一点血迹,稳稳地到了羽桓手里。
……说起来,千年前这两人为什么事吵架呢,大概是谁上谁下的问题。两人少年成名,成名后一心向上,不知过了多久才遇见一个和心意的,又都是第一次谈感情,声名传得再远在感情这方面总归不能一蹴而就,争来争去分分合合,最后彻底分开了一次,这一次就是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羽桓卧底在寒楚的宫殿里当差,时间一长,人员走动,竟然混成了寒楚的贴身侍卫长。
不过这次是羽桓自己一人前来,侍卫只管宫殿里的事,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而且每次办事她都用不同的脸。
现在她差不多该回去当差了,出门办事时一直是傀儡代劳,傀儡相貌和她的侍卫长身份一模一样,她能完全操纵傀儡,就像她真人在那里,只要不发生无法及时处理的变故,没有人会发现那是傀儡。
羽桓记录完最后一幕,正打算偷偷溜走,好回去写她的稿子。
突然,身后传来交谈声。
羽桓连忙往墙边一倒装尸体。
好巧不巧,这个声音她认得。
这人是陆天昏,她竞争数千年的对家,她们对同一种新闻的敏锐程度十分相近,总是各自能找到彼此所欠缺的信息,几千年来她们的关系实际上并不像他人想的那样水火不容,有时候她们可以是朋友。
只听陆天昏道:“检查剩下的人。”
她旁边有个低沉声音答:“嗯。”
脚步声靠近,陆天昏突然问那人:“看见羽桓了么?”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停住,那人回答:“并无。”
这两人竟然不是主仆关系,羽桓有些惊讶,陆天昏不像她喜欢单打独斗,那些手下她几乎都认得,从没听过这个声音。羽桓隐约知道陆天昏为什么和她一样总是往消息堆里钻,但泄露自己的消息对于情报贩子来说十分不称职,她们对彼此或许有过了解,有些消息不管看起来如何真实,没有证据仍旧是传言。
不过有些传言不需要证据就是了。
其实证据本身才是最捕风捉影的。要证明一件事总是需要漫长的等待,而恰巧这世界所有消息只能通过人来传播。
陆天昏也和她一样知道什么。
等身后没有声音,羽桓动了动,在空中伸手一抓,手中出现一具栩栩如生的傀儡。
这些傀儡全部是用人做的,并非她杀人,她只需要尸体,反正人都死了,尸体借她还能有些用处,她借用这些人的身份方便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们再死一次,傀儡和尸体的区别是可以操控,必要时她还可以连接傀儡的五感,只是如果这时傀儡被摧毁,本体也会感受到攻击。
炼制傀儡,过去可是……那是一段相当辉煌的过去,不是吗。
羽桓安顿好傀儡,人溶入到阴影里,在黑暗掩护下像流水一般穿行过重重障碍,她可以化作影子穿过结界缝隙,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强大的神识操控。
突然,面前的结界旁站了一个人,正巧挡在肉眼看不见的缝隙前。
“好巧啊。”陆天昏抱着手臂站在四处空旷的院落里,如果不是知道身旁是结界,这样的动作未免有些奇怪。
羽桓停下,从阴影中显露形态。
“我说怎么四处不见你,你这偷偷摸摸的癖好什么时候能改一改。”陆天昏对她嗤之以鼻,“我看看,你……”话到此戛然而止。
“我的脸怎么了吗?”羽桓神色淡淡。
陆天昏蹙眉:“这张脸不好,晦气。”
羽桓:“嗯。”用死人的脸,当然晦气。
陆天昏脸色很快由阴转晴,定定地看着羽桓:“积家小公主死三天了,你把她弄到这来,真亏一路上无人发现。不过既然是你的话……无人注意才是理所应当。”
羽桓一派深藏功与名的正道风范:“积宵扬死在炎极界,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她搬回来,如果她还活着,肯定要感谢我带她回家。”在迷路庄园被发现总比惨死异界强一点。
积宵扬何许人也,正是瑶兰界界主的小女儿,界主借口年事已高,表面看着不大管事,把权力下放给有能力的继承人,几个继承人打来打去,如今只剩下两个还活着。
而且,迷路庄园的事,接下来将更热闹。
祭品已经凑齐,越多有身份的人参与进来,情势会更加恶劣。
陆天昏问:“那两个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