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峻此时还不知道外室已经卷了银子跑了,他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
那女人一直想要母凭子贵,带着小牛子进府做姨娘,可他当然不会同意,他答应过岳父不会纳妾,又岂会言而无信。
一来二去,他和外室便有了罅隙,半年前,他又有了新欢。
新欢年方二八,乖巧听话,弹得一手好琵琶。
他早就想把外室打掉了,顺便再把那间旺铺收回来。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女人便先一步有了动作。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如何搭上宋葆真的,宋葆真虽然现在没有官职,可是他在朝野上下的影响力,远远过那些朝廷重臣,他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是皇子师。
对了,就连京中大热的《尚报》也是他创办的。
想到《尚报》,牛峻眼前黑了黑。
万一宋葆真把这件事登在《尚报》上,那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牛峻咬咬牙,又咬咬牙,终于点头答应。
五千两是个大数目,但是他是能拿得出来的,与小牛子认祖归宗相比,五千两银子不算什么。
见牛峻答应了,就连梁大都督也松了口气。
正要让牛峻带着孩子立刻在他面前消失,却听宋葆真说道:“牛经历,不如你先回家说明情况,待到上族谱那日,再让这孩子回去给祖宗上香,也免得让孩子多受磋磨。”
牛峻一怔,什么意思?不让他把小牛子带回去?
不把小牛子带回去,岳父和夫人盛怒之下,岂不是全都冲着他来?
让小牛子在岳父和夫人面前磕头认错,只要他表现得乖巧一些,夫人说不定就会心软。
至于搓磨
夫人最是贤惠,岂会下重手对待这么小的孩子?顶多就是打几下骂几句,罚罚跪而已,正好让他学学规矩,免得到书院以后被人嘲笑。
再说,这孩子自幼长于市井,皮糙肉厚,不似他的嫡兄们在府里养得娇气,男孩子就应该吃点苦头,那些勋贵们还特意把儿孙送到军营里锻炼呢。
牛峻立刻便要拒绝,可是对上宋葆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却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似是能看进他的心里。
“那那下官就先把这孩子送到他生母那里”
“那倒不必!”宋葆真看向梁大都督,“大都督,你怎么看?”
梁大都督:这事还没完了,我怎么看?我不看!
“宋大学士说得极是,牛经历,这孩子虽然尚未认祖归宗,可也是你牛家骨血,是官宦子弟,养于妇人之手算怎么回事?更何况那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你这法子行不通。”
牛峻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些大人物究竟想做甚?
宋葆真俯身对小牛子说了几句,小牛子听话地点点头,走到梁大都督面前,梁大都督看着面前的小孩,一头雾水。
宋葆真说道:“梁大都督,不如就让这孩子在贵府住上几日,贵府地方大,下人也多,这孩子住过去,还能陪着大都督家的小公子和孙少爷一起玩,你看如何?”
梁大都督没想到皮鞠子竟然踢到他这里,不过倒是也无所谓,又不是一直住下去,再说,这孩子在他府里,岳老大人才能出面压下此事,用最快度,让这件事翻篇。
免得岳夫人的娘家不依不饶,双方僵持不下,这件事拖得越久,传得越离谱,他这个大都督也会脸上无光。
“好,就让这孩子跟我回府住几天吧。”
见梁大都督答应了,牛峻反而松了口气,有梁大都督的面子,岳父和舅兄想来也不会死咬着不松口。
乐天等啊等,等得花儿也谢了,终于看到师父从五军都督府里走了出来。
只是师父进去时是两个人,出来时却只有一个人。
小牛子呢?
“小牛子啊,已经找到他爹了,接下来,他要到梁大都督府上住几天。”
宋葆真说得很轻松,事实上,他也的确很轻松,亲身参与了一出闹剧,有意思,很有意思,《尚报》又有新热点了!
“师父,您怎么让小牛子去梁府了,那可不是好地方!”乐天急了,她见过梁府的那位钱夫人,刚见面就想让丫鬟给她下马威,哼,被天姐轻轻松松摆平了。
宋葆真想了想,觉得可以借着这件事,给小徒弟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