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
“准备转移。现在。”
五个字,像五颗钉子,敲定了接下来的每一秒。
陈风已经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出空荡荡的楼梯。他侧身贴在门框边,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左手做了个手势——安全,暂时。
林悦冲到沙边,和沐雪一起用毯子裹住林薇薇。毯子是灰色的,很厚,裹住林薇薇瘦削的身体时,她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沐雪的动作很快,但手指很稳,她将便携式监护仪贴在林薇薇胸口,屏幕上跳动着微弱但规律的心率曲线。
“生命体征稳定,但经不起颠簸。”沐雪说,声音压得很低,“必须平躺,头部固定。”
“后备箱。”苏清雪说,“拆掉后排座椅,铺上垫子。”
她说话时,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沿着脊椎往下流,浸透纱布,黏在皮肤上。但她没有时间处理。
通讯器里,叶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雪,我切断了追踪程序的主动信号射,但被动接收模块还在运行。对方已经获取了这片区域的基站信号特征,定位精度……大概在五百米范围内。”
五百米。
在这个老城区,五百米意味着三到五栋楼。
“他们需要时间排查。”叶星辰继续说,“但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我已经规划了三条转移路线,到林悦的终端上了。”
“收到。”林悦说,她的眼睛盯着窗外。
那两辆黑色的suv还停在街道尽头。车灯已经熄灭,但引擎没有熄火,尾气管在夜色中吐出淡淡的白气。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他们在等什么?
等确认。
等更多的支援。
苏清雪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街道很窄,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外墙斑驳,窗户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晾衣架。路灯只有两盏,一盏在街口,一盏在街尾,中间是大片的黑暗。
那两辆车就停在黑暗里。
“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苏清雪说,“这里毕竟是居民区,动静太大会引来警察。他们在等我们出去,或者……等我们暴露具体位置。”
她转身。
“陈风,检查楼道和楼后。”
陈风点头,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沐雪已经将林薇薇固定在简易担架上——那是用两根拖把杆和毯子临时绑成的。林薇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沐雪将一瓶透明的药剂挂在她手臂上,针头刺入静脉。
“镇静剂和营养液。”她说,“能让她在转移过程中保持稳定。”
苏清雪看着林薇薇安静的脸。
前世,她们也经历过这样的逃亡。
但那次,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一次,不会了。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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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
陈风从楼下回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朝下。
“楼下安全。”他说,“后门通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菜市场,现在没人。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
“谁的车?”林悦问。
“不知道。”陈风说,“但很干净,没有追踪器,油箱是满的。”
苏清雪点头。
“叶星辰,监控那两辆suv的动向。”
“已经在做了。”叶星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们的通讯频道加密了,我正在破解。但能看到热成像——每辆车里三个人,都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后排空着。”
“他们在等指令。”苏清雪说。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
后背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神经。她能闻到楼道里潮湿的霉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吠,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