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没有立刻去拿。
“这是什么?”
“‘暗河’项目的边缘账目。”苏清雪说,“三年前,赵天豪通过‘暗河’项目洗钱,其中一部分资金,就是用来收购沈家看中的那块地。账目上显示,收购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实际控制人……是赵天豪的堂弟,赵天麟。”
沈清音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信封,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三张a纸,打印着密密麻麻的账目数据。日期,金额,转账路径,收款方……每一笔都清晰可查。最后一张纸上,附着一张股权结构图,用红线标注出了赵天麟与那家空壳公司的关联。
沈清音看得很慢。
每一行,每一个数字,她都仔细看过。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博古架上的青瓷茶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的字画静止不动,墨迹深沉。
五分钟后,沈清音放下纸。
她抬起头,看向苏清雪。
眼神依然清冷,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波动——像冰层下的暗流,汹涌,危险。
“这只是边缘账目。”她说,“不够。”
“我知道。”苏清雪说,“核心证据在我手里。‘暗河’项目的完整账目,资金流向,参与方名单,以及……赵天豪与境外势力的交易记录。”
沈清音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想要什么?”
“两个条件。”苏清雪说,“第一,沈家在接下来的联盟针对‘星辰崛起’的行动中,保持中立。”
“中立?”沈清音挑眉,“怎么个中立法?”
“不参与,不表态,不提供资源。”苏清雪说,“如果联盟开会,沈家可以出席,但投弃权票。如果联盟要求沈家出手,沈家可以找理由推脱。”
“第二个条件呢?”
“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苏清雪说,“比如,联盟的会议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比如,赵天豪的行程安排。比如……某些人私下里的交易动向。”
沈清音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冰面上的裂痕。
“苏小姐,”她说,“你让我做内鬼。”
“不。”苏清雪摇头,“我只是让沈家……保护自己的利益。”
“怎么说?”
“赵天豪已经盯上沈家了。”苏清雪说,“‘暗河’项目一旦暴露,参与方都会受到牵连。赵天豪为了自保,一定会找替罪羊。沈家,就是最合适的目标——有旧怨,有实力,而且……沈小姐的弟弟已经‘自杀’了,死无对证。”
沈清音的眼神骤然锋利。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苏清雪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沈小姐,赵天豪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三年前,他能为了利益毁掉沈家的计划,害死你的弟弟。三年后,他同样能为了自保,把沈家推出去挡枪。”
“你有什么证据?”
“核心证据里,有赵天豪与境外势力的通讯记录。”苏清雪说,“其中提到,如果‘暗河’项目暴露,他会把责任推给‘s家族’——s,是沈的拼音字母。”
沈清音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
“我需要看到更核心的证据。”她说,“这些边缘账目,不足以让我冒险。”
“可以。”苏清雪说,“但必须在我确认沈家的立场之后。”
“你不信任我。”
“沈小姐,”苏清雪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沈清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茶杯。
“我需要回去商议。”她说,“沈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家族里还有长辈,有派系,有利益牵扯。你的条件……我需要权衡。”